董迎春,江蘇揚州人,文學博士,廣西民族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復旦大學中國語言文學博士后,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訪問學者。曾在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新躍社科大學(新加坡)、馬來亞大學(馬來西亞)、臺北大學(臺灣)等高校講學。千余篇(首)文學作品發(fā)表于《上海文學》《雨花》《西湖》《青春》《詩歌月刊》《星星·詩刊》《揚子江·詩刊》《中西詩歌》《中國詩歌》《青海湖》《海峽詩人》《廣西文學》《紅豆》等刊物。有詩歌入選復旦卓越·普通高等教育公共課系列教材《大學語文》。曾獲評《廣西文學》推出的“廣西散文十大新銳”,入選《南方文壇》年度優(yōu)秀論文獎,出版詩學專著八部。
口語,或日常孤獨
詩與生活緊密相連。生活是詩的養(yǎng)料、觸媒,刺激著詩人的寫作。而詩又是生活的增補、提升,或是更高層面追求的審美、趣味。詩歌構(gòu)成了生活的另一對比和更高象征,成為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另一精神勘探和抵達。
在田湘看來,“詩歌依然是高于一切的文學形式/李白、杜甫、蘇東坡依然值得崇拜”(《新生活——致李少君》)。詩中副題致的李少君是現(xiàn)任《詩刊》主編,文人唱和之間也在“標出”詩歌作為名譽、榮譽的精神象征。顯然,詩歌成為某種隱喻或象征,導引作者、讀者對于時代的文化認同。
許多詩人借助口語以及口語性的還原和再現(xiàn)生活,來展示富有誠意的寫作,決定了詩的品質(zhì)或者情感指向。他們將此作為詩歌重要的寫作倫理,有別于重抒情表現(xiàn)的書面語詩歌。詩歌裝飾了生活,給生活增添了許多情趣,甚至機遇。當然,也有為了名譽、榮譽的虛榮心的寫作,往往將寫詩當作炫耀的藝術(shù)資本,以此顯示高人一等的生活和文化情趣。無論采取何種態(tài)度,在“寫詩”這個行為、行動上,都意味著詩歌的審美趣味和文化價值。
寫詩終究是少數(shù)人的生活,這個“少數(shù)人”的邊緣、偶然,也成就了詩語的孤獨。孤獨成為詩的底氣或者意蘊,將日常敘事升華為以友情、鄉(xiāng)情、愛情等為主題的贊美和沉思。“被我贊美的月亮,自古就是/一枚無可救藥的冷月亮/所有的溢美之詞,都如/被砍下的木屑,無可挽留地凋落/豐盈的月亮,孤獨地掛在天空”(田湘《冷月亮》),“冷月亮”是詩眼所在,烙上詩人主觀的孤獨情緒,自然草木、事件,在田湘眼里,都可能成為詩歌的催化劑。這種對寫詩持續(xù)的熱情與信心,成為一種精神紐帶,引導讀者的情感體驗。“樹從不說話,它們的語言無人能懂/暗地里,樹的根糾纏在一起”(田湘《語言能抵達的,愛早已存在》),知己、知音之間的“愛”的相遇、相交,在樹、樹根這些塊莖植物之間鋪展開來。
詩是對生活的規(guī)避、逃離。因為孤寂而寫詩成為一種途徑,將我們與日常、現(xiàn)實拉開距離,這種距離甚至穿越星際、跨越生死。“可太陽也有謝幕之時/當太陽降落,天空開始變暗/此刻萬籟俱靜,月亮替代太陽/成為宇宙的另一顆心臟”(田湘《月亮是宇宙的另一顆心臟》),顯然,這種生死體驗、孤獨經(jīng)歷,最終在田湘身上轉(zhuǎn)化為塊莖式生長和對智性生活的寬恕、悲憫和“愛”。伴隨孤獨的是“愛”,克服孤獨的也是“愛”。他的詩歌經(jīng)常借助對比、排比展示“愛”,引導讀者對孤獨、虛空的形而上的體驗和理解。“據(jù)說有一種愛可以天長地久/我戀上它,愛的影子就一直伴隨著我/有一天影子忽然不見了,我頓時看到愛的虛無”(田湘《據(jù)說》)。他寫物、事,其實就是寫詩人自己。與其說是“樹”與“村莊”的告別,不如說是寫詩人離鄉(xiāng)、戀鄉(xiāng)的深摯情感。“落葉紛紛,是樹的眼淚/樹在路口告別……樹在路口告別/而我忽然想起,失散多年的親人”(田湘《樹在路口告別》),這種“告別”既投射出詩人孤獨的情感,也暗示了時代發(fā)展中的“城鄉(xiāng)”悖論。“所有的樹都靜默無語/鳥的聲音就得以傳遞/所有的山都敞開口子/風的行走就成為可能”(《天機》)。詩人就是那種時刻幻想靈感、“天機”的守望者,詩中的“天機”、參悟,無疑助推了詩的哲理觀照。
“時代永遠比人性慢”,不是慢幾拍,有時是隔了幾個“朝代”。這種“慢”恰恰孕育了詩歌,促使人類對過往、瞬間和遺忘的深刻洞見。人性中埋藏著豐厚的情感寶藏,詩人持著“時間”這把標尺,去一一丈量、勘探更高的生活可能:“鯉魚街的鯉魚,讓時間停在/某個朝代的瞬間/也停在一個人的溫度里”(田湘《鯉魚街》)。“鯉魚街的鯉魚”是鮮活的修辭,而“時間”變成了過往。“鐘表匠會把廢鐘修復/并將時間校正,追上/這個時代”(田湘《廢鐘》),這種知性、哲理的“修復”過程也照見了詩的“溫度”,也再現(xiàn)了高于生活的更高層面的審美自覺和文化趣味。
田湘日常敘事中還包括對南方家鄉(xiāng)自然景觀持續(xù)而飽含深情的詠唱。“三條江在老堡鄉(xiāng)抱在一起/從此不再分開,并重新取名叫/融江……漁夫的船上/裝滿金子般的月光”(田湘《三江月》),此類故鄉(xiāng)之詩、行走之詩,也變成詩人之于故鄉(xiāng)、城市、時代、人性的敏銳沉思。從熟悉的物、事、人,轉(zhuǎn)向更具普適性的生命企及、形而上的思考。詩完成了這種塑造和建構(gòu):“我們捧起蘆笙,在吹奏/像在曠野中寫一首詩——/我們用簡單的方式說出真實的自己”(田湘《蘆笙》)。寫詩,變成了一種歌唱,詩人拿起家鄉(xiāng)的“蘆笙”,以做一個“詩人”而自豪。詩人生活的南方,既是地理意義上的生活境遇,也是情感意義上的文化認同:“落到南方,堆一個純潔孤傲的雪人/聽他內(nèi)心的雪崩”(田湘《冬至》),“在虛幻中/做一個發(fā)光的雪球/現(xiàn)在,雪批準落葉返鄉(xiāng)的請求……現(xiàn)在,雪決定交出自己/連同假想的天空”(田湘《立冬書》),“雪”“雪人”之于田湘有著特殊情結(jié)。正是那些缺席的事物與人成為他的形象,在假想、現(xiàn)實的交錯的書寫風景上,他要完成“自己”內(nèi)心的風暴和高處“飛翔”。
田湘的詩是敘事的,更是抒情的。因為他太愛“詩人”這個形象。因而詩歌變成一種日常生活向上和更高的情感層面的凈化和升華“儀式”。他要將詩歌膜拜后他所知曉的這世間的情感秘密告訴每一個人。
“‘我也能與落日去到世界的另一面’/我心存善念,卻帶著疑問——/被朝陽帶來的,是否也將被落日帶走……”(田湘《那些被落日帶走的事物都是美好的》),“朝陽”是美好的,“落日”是美好的,“善念”是美好的,寫詩是美好的,“帶走”和遺忘的事物也將是美好的。
話語,深度情感的抵達
我們再讀讀盧穎的詩。
顯然,在詩人筆下“再現(xiàn)”的日常、現(xiàn)實、抒情、口語化、敘事,轉(zhuǎn)化成當代詩歌書寫中的深度抒情和象征“表現(xiàn)”,即穿過日常敘事,直逼靈魂深處的、更高的精神現(xiàn)實的追問和省思。
她寫道:“只有石頭留了下來,成為自己的風景/茫茫綠野,石頭守著寂靜,守著空谷回音”(盧穎《石頭羊》),“一片灰色的海/溜進我的房間,海浪搖晃我的身體/海風在我耳朵里放聲歌唱。我拼命掙扎/但海水沒有停止?jié)q潮的意思,我也沒有/停止造夢。打開燈,房間里的海頃刻消失/在夢的國度。剩下幾枚貝殼落在窗臺上”(盧穎《房間里的海》),石頭羊、房間里的海,類似這種通感意象組合,形成了盧穎對物、人、事的象征書寫,在她內(nèi)心直覺和超驗的語言中,展示生命的深度耦合與表現(xiàn)可能。
日常生活的象征、超驗在她的筆下無處不在;日常現(xiàn)實的司空見慣,成為詩人的內(nèi)心凝視和觀看之眼。它們成為寫作素材和生活背景,不斷轉(zhuǎn)化為精神世界的勘探之旅、攀登之峰。
“在你身后的池水里/枯荷和殘發(fā)纏繞,你離開了喧囂/同時間的根莖,緊緊捆綁在一起”(盧穎《鏡子》),人與物、身體與世界“纏繞”、牽連,身體意象與內(nèi)心風暴感應(yīng)與契合。“暮色沉沉,從高處流瀉/驚起你瞳孔里的蝴蝶/……內(nèi)心日漸壘起的巖石峭壁,時刻提醒你/在看似美好的事物里,都住著陡峭/虛無的事物,從懸崖上升起”(盧穎《懸崖》),“鏡子”成為窗口,“懸崖”成為升起的洞見,詩歌抓住的就是這一個個生活細節(jié)和情感瞬間,并在更隱秘之處洞見自我。詩歌時常表現(xiàn)為對完整結(jié)構(gòu)的拒斥、游離,并不囿于固定主題的局限,更強調(diào)一種情感、情緒的渲染和讀者心理的契合和感應(yīng)。詩歌的多處象征和與通感化的語言處理,使得日常表現(xiàn)更具藝術(shù)張力和深刻洞見,由此,詩歌從日常寫實完成深度現(xiàn)實、深度情感的象征和超驗旅行。
象征與超驗之詩,強調(diào)了語言的直覺,以及對生命的醒覺態(tài)度。世界之物,都是我們身體的延伸和內(nèi)心的呼吸。每一粒沙,每一片“云朵”都意味著一個隱秘,意味著“更高的”曠遠世界。“你的眼睛/深藏星系,而你只掏出了沙礫……每一片閑云都是你遙望的靈魂/那尖叫,澎湃的海在你無邊際的內(nèi)心/沸騰”(盧穎《洶涌》),每一個“身體”都是象征世界中的情感器官,“很少人會注意到時間里的云/有毛茸茸的翅膀,還帶一股纖細的花香”(盧穎《如影隨形》),她通過直覺、感覺去體驗和發(fā)現(xiàn)世界的秘密。“醒來后,從我身體里搖搖晃晃走出/這是我們遇見后發(fā)生的事/我知道這世界沒有相同的島嶼/沒有相同的孤獨。”(盧穎《島嶼》),每一個個體都是一座島嶼,但時常表現(xiàn)為孤島,詩的聯(lián)想和直覺完成了彼此聯(lián)結(jié)的生命感應(yīng)和精神契合。這樣的象征和超驗的深度情感的展示,完成了詩人的語言張力和精神生長,這樣極具靈性和象征的語言在她詩中多有體現(xiàn)。
一首首超驗和象征詩篇便是這語言森林中的片片云朵,或內(nèi)心凝視,或超然靜觀,在時間之書中予以知性和哲理觀照。“纖細的頸脖彎曲成一個巨大的問號/從水面升起……/我的視線隨之飛起來/無法被定義的美,不著人間煙火氣的痕跡/模糊成綽影”(盧穎《天鵝》),那些人世間的“無法被定義的美”,即便偶然、瞬間和稍縱即逝,也是“體內(nèi)闖出的夜鶯/是時間歌譜上完美的高音符號”(盧穎《躲到時間背后》),詩人成為“黑夜”的觀察者、思考者。“嵌在長滿青苔的/石板縫里。陽光小心修剪你身體里的/幽深綠植”(盧穎《庭院》),她培育的不僅是生活“綠植”,更在修剪和表現(xiàn)“更高的”精神風景。顯然,跨越時空的情感發(fā)現(xiàn)、哲理觀照,也離不開生活和生命的日常閱歷,更離不開捕捉生活洞見和藝術(shù)真實的發(fā)現(xiàn)眼睛。詩人便是如此行走在時間與真相的“紡紗的人”,“有著沉靜的面龐/一張蓮花一樣盛開的臉,瞳孔里/盛滿了月光”(盧穎《紡紗的人》),用詩意情感旋動“石頭”的時間密碼,將生活與人性深處“秘密”表現(xiàn):“石頭的尖銳足以/打開生活的門鎖。秘密在鯨魚腹中開花”(盧穎《做夢的人》),直覺性、幻想性的情感認知,啟示了世界審智的路徑與表現(xiàn)可能。
作為一種特殊的藝術(shù)形式,詩歌的精神性、內(nèi)在性與心靈感應(yīng)水平存在特殊關(guān)聯(lián)。通感這種修辭技巧的語言踐行與話語自覺,建構(gòu)了語言的文本創(chuàng)新與超驗聯(lián)想。顯然,詩歌作為通感文體與通感修辭的思維與實踐,形成了盧穎詩歌的審美特點。從日常之思,到超驗之思,成就了盧穎象征主義追求的“表現(xiàn)”可能。
再現(xiàn)或表現(xiàn):詩的兩種可能
回顧當代詩歌的發(fā)展史,我們發(fā)現(xiàn)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朦朧詩寫作之后,以于堅、韓東、伊沙等為代表的第三代詩人,開始PASS北島、舒婷等人的表現(xiàn)寫作。第三代詩人注重“拒絕隱喻”(于堅)、“詩到語言為止”(韓東)的觀點,在口語中強調(diào)“再現(xiàn)敘事”、“零度情感”(楊黎)、“反諷敘事”(伊沙)為主要話語策略的“口語寫作”。但是第三代詩人此種“再現(xiàn)”的寫作背后,事實上還有一直堅持語言的隱喻性、象征性的后朦朧詩寫作,包括西川、歐陽江河、張曙光、海子、駱一禾等,他們對語言及詩歌精神的傳承和“表現(xiàn)”追求,成就了當代詩歌重視詩性、詩歌精神的種種“表現(xiàn)”可能。
質(zhì)言之,再現(xiàn)和表現(xiàn),構(gòu)成了當代詩歌寫作的兩種路徑和差異的寫作態(tài)度,這也決定了語言及表意的不同寫作理念的追求。在口語寫作里,語言回歸語言,指向了語言作為物、及物的“再現(xiàn)”功能,它們止于生活,往往糾結(jié)于生活的還原和現(xiàn)實。而“表現(xiàn)”的語言指向了詩歌這種文體的特殊性,或者說詩的語言就是“表現(xiàn)”,詩性正是說明了作為詩的價值的語言對人類深度情感觸摸和命運觀照的深度,它們表現(xiàn)生活,將思考生活的“可能”拉向“更高的”精神勘探。
此兩種語言策略和不同書寫路徑一直影響到二十一世紀詩人不同的話語實踐中,以及對語言及藝術(shù)功能不同的詩歌探索。在田湘和盧穎的作品中,也較集中展示了當代詩歌書寫的差異詩學理念和追求。
縱觀田湘的詩歌,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詩中的人物、地點、事件、對話、情思、形而上學、比喻、排比、對比、自嘲、哲理、刺點,皆源于日常的現(xiàn)實生活,但他又不限于口語抒情和日常敘事,擺脫了口語寫作的生活再現(xiàn),從日常的及物寫作中導引情感的隱秘審美。顯然這個“生活”又是詩人進行詞語組合和審美提煉后的情感化、情趣化的趣味追求。
盧穎的詩歌則是一種對日常現(xiàn)實中的人、事、物的深處情感的處理和理性觀照。從她的多個作品中,可以看出她對象征語言、抒情表意的詩意觀察。這些現(xiàn)實之省思,啟示了時代的另一種“更高的”觀照視角和審美維度。這種帶有深度情感、深度真相的“表現(xiàn)”之詩,是對日常的深度勘探和終極考察。身體成為一個視角和寫作路徑,導引幻想或超驗的組合之詩,身體的感應(yīng)和象征成就了她的象征、超驗之詩。客體、物體作為“身體”的延伸而進入象征森林中的彼此對話和融通。“物”是有生命的,“事”是可以感應(yīng)的,這些物與事,成為“人的”情感載體和生命器官,在藝術(shù)空間中呈現(xiàn)人類這個“大我”的嘗試情感和生命呼吸。
他們共同寫到了與人類相關(guān)的鳥、鳥語。田湘是抒情的、直接的、口語的、日常的、此在的“恩怨”。他說:“問是什么鳥語,更不知道/如何了結(jié)這段恩怨”(田湘《什么鳥語》)。而盧穎則是沉默的、好奇的、異鄉(xiāng)的、通感的“新的語言”:“沉默是枚陳舊的葉子/出于好奇,向鳥兒學習語言/熱鬧是堂新鮮的必修課/內(nèi)心有繁雜的聲音,日漸長成/一棵喧囂的樹。它有苦澀的果實/……/羽毛從身上長出/我的聲音化為鳥鳴,喚醒沉睡的/春天。吸引路過的異鄉(xiāng)人/異鄉(xiāng)人說出新的語言”(盧穎《鳥語者》)。“鳥語”,也是“人語”。是詩人胸中之“鳥”,也是直覺和靈魂深處的“更高的”精神追問。田湘是即物的、現(xiàn)世的,盧穎則是反思和醒覺的。兩位詩人不同的情感處理,展現(xiàn)了當代詩歌書寫中的兩種不同“語言”態(tài)度,展示了再現(xiàn)和表現(xiàn)的不同書寫可能。
詩歌是一種藝術(shù)話語,豐富的情感及哲思賦予了詩與生命的緊密關(guān)聯(lián)。詩歌作為文學體裁,決定了詩歌的通感特征。
同樣,他們也對孤獨表現(xiàn)出不同的理解。孤獨與孤獨轉(zhuǎn)化,或孤獨與孤獨發(fā)現(xiàn),前者日常敘事往往更強調(diào)“再現(xiàn)”的日常孤獨,而后者象征和超驗的寫作則更強調(diào)孤獨背后的生命洞見和命運觀照。
因為孤獨而寫作,是偶然性、審美化的人生體驗和精神企及。詩是對孤獨的克服和緩解,從孤獨處尋找詩的靈感,在寫詩中對孤獨予以轉(zhuǎn)化并成為詩人的一劑良藥,他們坐看花開花落、云卷云舒。
詩歌這種特殊的象征文體,象征了人類精神地帶中的種種“表現(xiàn)”可能。這種種抒情性、象征性,構(gòu)成一種深度勘探、發(fā)現(xiàn)生活秘密的審美自覺,對抗、抵抗現(xiàn)實境遇的種種不安、缺席、遺憾和不滿。
責任編輯" "練彩利
特邀編輯" "張" " 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