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了解“機器人三定律”嗎？

魏然，九三學社社員，本碩畢業于北京大學，擁有多學科領域學位計22個。自2014年起，于北大附中高中部開設科幻文學概論、科幻影視概論等科幻系列課程。其中科幻文學概論是大陸地區公立高中正式開設的首門科幻文學通識課程，該課程設計及教學實踐的相關成果曾獲北京市基礎教育科學研究優秀論文一等獎。曾擔任中國科普作家協會科普科幻教育講師團成員、科普科幻青年之星計劃評委，全球華語科幻星云獎（大眾）評委，北京高?？苹弥R競賽命題人，有多篇作品發表于《科幻應該這樣教》《中國教師報》《科普時報》《深圳商報》等。

喜歡科幻的同學可能都看過阿西莫夫的機器人故事，并對“機器人三定律”印象深刻。

“機器人三定律”是阿西莫夫構想出的一套法則，距今已有差不多八十年的歷史了。按照他的設想，“三定律”作為所有機器人最底層的邏輯基礎，在機器人力量超過人的時候，依然能保證人類的安全和主體地位。自那以后，“三定律”被越來越多的人引用，并創作了大量的科幻故事。

那么，“三定律”是否已經走出故事，來到現實了呢？

當今世界，機器人的發展日新月異，在自動操控、邏輯運算等領域都遠遠超越了人的能力。但關于引入“三定律”，科學家還沒能給出滿意的答案。通常認為，最大的困難在于概念的理解與轉換。“三定律”使用的是人類的自然語言，而機器人本質上只能理解由0和l組成的二進制語言。如何把一個人類概念準確轉化成機器人也能理解的內容，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例如第一定律中的“傷害”應如何定義呢？用刀切開人的皮膚，想必一定是傷害了——但這樣的話，會做手術的機器人醫生就違反了第一定律。再如“危險”也是很難界定的，如果把危險視為“存在死亡或受傷可能”的話，大概所有的極限運動都會因為機器人的阻攔而無法開展，冬奧會或將只剩下冰壺一個項目。

類似的，“命令”“目睹”“服從”“盡可能”等生活中司空見慣的詞匯，仔細想來，含義其實也很模糊，更別說如何將這些復雜的含義轉化成0和1，讓機器人理解并產生合理的反應了。實際上，阿西莫夫的機器人題材作品，大都圍繞著“三定律”中的模糊地帶展開。他的短篇小說《環舞》涉及了第二和第三定律間的沖突與平衡，《第一定律》探討了第一定律前是否可能存在其他定律的問題?，F實中信息的不完備和歧義，與機器人理解世界所需的理想化條件之間也存在巨大的鴻溝。

一些作家和學者也意識到了這些問題，開始為“三定律”“打補丁”。有人修改了阿西莫夫的“三定律”，例如去掉第一定律中含義模糊的后半句。有人提出了不同版本的第四定律，如：機器人必須明確自身的機器人身份、機器人之間應以同類相待，甚至第五、第六定律。還有人干脆提出了全新版本的三定律或四定律，建立起截然不同的機器人定律體系。阿西莫夫自己也曾在作品中提出過第零定律，位于“三定律”之前：

第零定律：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整體，或者目睹人類整體面臨危險而袖手旁觀。

但這些補充定律，并沒有真正解決以上問題，只是在為這些機器人故事提供獨特背景的同時，進一步思考人與機器人之間的關系。因此，截止到目前的科學研究與機器人工程中，以上一系列“機器人定律”只能停留在故事里，在現實中既沒法實現，又難以推廣。

與此同時，機器人生產門檻的降低也讓“機器人定律”成為空中樓閣?！皺C器人定律”的存在依賴于一個前提，即“所有機器人都必須滿足‘機器人定律’才能運行”——只要還有機器人不受約束，就無法實現保護人類安全的目的。而現在，企業和個人都能自行設計和組裝機器人。不需要傳說中集成了“機器人定律”的神奇芯片，機器人就能正常工作，它們都是不受“機器人定律”約束的。

既然如此，作為機器人系列定律的代表，阿西莫夫的“三定律”為什么仍廣為流傳呢？“只能看不能用”的“機器人定律”還有什么意義呢？

首先，“三定律”讓我們有機會超前思考未來。正如《終結者》中被“天網”所毀滅的世界，如果機器人沒有任何限制地發展下去，“機器腦”的復雜度總有一天將超過人腦，彼時誰是主宰尚未可知。因此，盡管“三定律”在當下難以被直接應用，但至少提醒了人類，應為那一天的到來做好準備。

其次，“三定律”還讓我們擁有了無數有趣的作品和創新思維的空間。機器人的故事幾十年來長盛不衰，作為科幻母題之一，自有其生存之道。而創立自己的機器人定律體系，相當于憑空構建了一套幻想世界的骨架，更富挑戰性，同學們有興趣試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