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錫鋅 黃智杰
公共數據開放是推動數字經濟發展的基礎性制度架構。隨著數字經濟和數字化治理的推進,中央和地方層面有關公共數據開放的制度建構及實踐正逐步展開。與此同時,一個基礎性的問題也日益凸顯,即公共數據開放法律制度體系建構的基礎和邏輯是什么?目前,已有研究存在明顯的不足。
一方面,對公共數據開放與政府信息公開、自然資源利用等關聯制度的關系仍未清楚界分。以公民知情權為權利基礎的政府信息公開的制度邏輯,以及以經營性開發為中心的自然資源利用邏輯,能否套用到公共數據開放的制度建構中?實踐中廣泛存在的將公共數據資源認定為權屬上由國家或政府所有,并以特許經營等市場化方式進行開發營利的模式應當如何評價?對此類問題仍缺乏清晰的梳理與回應。〔1〕例如,在政府信息公開與公共數據開放的關系上,具有代表性的觀點將公共數據開放視為政府信息公開的進一步拓展與延伸,參見宋華琳:《中國政府數據開放法制的發展與建構》,載《行政法學研究》2018 年第2 期。在歐洲,如何理解和定位公共數據利用者的專門性權利也引發了廣泛的討論,See Thomas Fetzer, “The Constitutional Framework for Data Access Rights”, in German Federal Ministry of Justice and Consumer Protection & 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Innovation and Competition eds., Data Access, Consumer Interests and Public Welfare, Baden-Baden, 2021,pp.157-161.
另一方面,既有研究側重于對公共機構與公共數據間的法律關系進行探討,往往從政府對公共數據的管理權力、義務、責任視角展開理論建構,而忽視了從公共數據資源利用者的角度來分析利用主體的權利,從而無法整全地建構與發展公共數據開放的規范性基礎及制度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