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 杰 孔來法 謝文林
金華市中心醫院創傷外科,浙江金華 321000
骨折內固定術后感染是骨科手術后最為棘手的并發癥,若不采取及時有效的治療策略,可導致骨折遷延不愈、慢性骨髓炎、永久性殘疾甚至截肢等不良后果[1,2]。骨折內固定術后感染發生率較高,按照時間分類可分為早期感染(<3 周)、延遲感染(3~10 周)和慢性感染(>10 周)[3]。國內針對骨折內固定術后感染的研究中,患者感染多發生在術后1 年以內[4-6]。但筆者在臨床實踐中觀察到,部分骨折內固定術患者術后1 年以上仍可發生感染,且有研究報道患者術后30 年仍發生骨感染[7]。本研究從病因、臨床表現及臨床診治過程等方面分析骨折內固定術后1 年以上發生感染的臨床診治經驗,為此類患者的診療工作提供參考。
選取2015 年1 月至2021 年6 月金華市中心醫院收治的骨折內固定術后感染患者28 例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年齡≥18 歲;②骨折內固定術后1 年以上;③骨折內固定術后感染符合《中國骨折內固定術后感染診斷與治療專家共識(2018 版)》[8]中相關診斷標準。排除標準:①合并可能影響治療效果及隨訪的嚴重疾病,如惡性腫瘤、急性心肌梗死、肝性腦病等;②合并病理性骨折;③治療依從性差者;④臨床資料不完整者。本研究為回顧性病例經驗分析,免除倫理學審批及患者知情同意書。
1.2.1 入院后處理 患者入院后常規行影像學檢查、實驗室檢查,了解導致感染的危險因素,判斷感染范圍、內固定物情況及骨折愈合情況;對存在膿腫或竇道者行細菌培養及藥敏試驗;對無竇道者行組織病理學進一步診斷。
1.2.2 手術方法 按照內固定物取出、清創的順序實施手術。①內固定物為鋼板且骨折已愈合。取出鋼板,清除鋼板鄰近的炎性肉芽及感染骨質,磨鉆磨去發黃壞死的骨皮質,小刮匙刮去釘道中的感染組織;清創后出現骨缺損者,以抗生素骨水泥填充。②內固定物為髓內釘。取出髓內釘后,骨髓腔內遠端骨皮質開窗(15mm×15mm),使用擴髓鉆頭擴髓清創,3~5L 生理鹽水髓腔沖洗,清除髓內感染、壞死組織。對存在膿腫或竇道者,清創時一并切除;對局灶性或表淺骨感染患者,需同時刮除骨質中的壞死、感染灶。擴髓清創完成后,髓腔內置入抗生素骨水泥棒或骨水泥鏈珠(慶大霉素32 萬U+萬古霉素4g+骨水泥40g)。此外,收集不同點位的感染組織標本,進行細菌培養及藥敏試驗。
1.2.3 術后處理 結合藥敏試驗結果,給予敏感抗生素靜脈滴注,之后改為口服敏感抗生素。若患者術前細菌培養結果為陰性或未行細菌培養,術后先給予左氧氟沙星、萬古霉素靜脈滴注,之后再結合術中細菌培養結果及時更換抗生素;若術中細菌培養結果為陰性,則給予左氧氟沙星、萬古霉素靜脈滴注,之后改為左氧氟沙星口服。此外,術后每2周復查白細胞、紅細胞、C 反應蛋白,直至上述指標恢復正常。
觀察并記錄患者入院時的炎癥指標、影像學表現、細菌培養及藥敏試驗結果、手術情況、術中細菌培養結果及術后炎癥指標恢復正常時間。患者術后1 個月、3 個月門診隨訪,根據患者的臨床癥狀、X 線片等分析骨感染改善情況及骨折愈合情況。
本研究數據均采用SPSS 26.0 統計學軟件處理和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表示,計數資料采用例數(百分率)[n(%)]表示。
共納入患者28 例,男18 例,女10 例;年齡29~81 歲,平均(56.85±17.04)歲;內固定物:髓內釘12 例,鋼板16 例;骨感染發生時間:內固定術后24~324 個月,平均(90.13±30.06)個月。
28 例患者中,急性感染4 例,慢性感染24 例。急性感染患者中,高熱伴間歇性寒戰2 例,急性膿腫伴發熱2 例;慢性感染患者中,皮膚溫度升高、局部疼痛或周圍關節僵硬9 例,局部慢性膿腫6 例(自發破潰2 例),局部疼痛4 例,出現竇道4 例,自覺隱痛、傷口有膿性滲出物1 例。
入院時檢測白細胞計數、紅細胞沉降率、C 反應蛋白,結果發現17 例患者的三項炎癥指標均高于正常參考值,3 例患者的紅細胞沉降率和C 反應蛋白均高于正常參考值,2 例患者的紅細胞沉降率、C 反應蛋白僅一項高于正常參考值,其余6 例患者的上述炎癥指標未見異常。X 線片提示骨折愈合24 例,未愈合4 例。同時,17 例患者髓內釘周圍或鋼板下方骨皮質存在骨溶解,其中伴髓內釘釘尾鈣化7 例,伴骨膜反應5 例,伴骨干骨皮質硬化增厚5 例;同時伴髓內釘釘尾鈣化及骨折遠端骨膜反應4 例;僅伴骨折遠端骨膜反應2 例;其余5 例患者X 線片未發現任何異常。28 例患者的核醫學骨顯像均觀察到骨折位置存在顯像劑濃聚。入院后,對存在膿腫、竇道的12 例患者行細菌培養發現,6 例感染金黃色葡萄球菌,3 例感染肺炎克雷伯菌,1 例同時感染厭氧菌與鏈球菌,其余2 例結果均為陰性。
①術后細菌培養結果。感染金黃色葡萄球菌9例,感染肺炎克雷伯菌3 例,感染表皮葡萄球菌2例,感染產酸克雷伯菌1 例,同時感染厭氧菌與鏈球菌1 例,其余12 例結果均為陰性。②術后隨訪結果。術后隨訪11 個月~5 年,平均(3.37±1.40)年。術前17 例白細胞計數、紅細胞沉降率及C 反應蛋白偏高的患者均于術后6 周內恢復正常;術前3 例紅細胞沉降率和C 反應蛋白均高于正常參考值的患者于術后2~4 周恢復正常;術前紅細胞沉降率、C 反應蛋白僅一項高于正常參考值的2 例患者均于術后4 周恢復正常。末次隨訪時,所有患者的臨床癥狀均明顯改善,皮膚溫度正常,局部無紅腫及壓痛,關節活動順暢,X 線片未觀察到新的骨溶解和骨膜反應。
骨折內固定術后早期感染以局部發熱、紅腫、疼痛及膿腫等典型臨床表現為主,可伴乏力、發熱等全身癥狀[8]。延遲感染和慢性感染通常無典型的全身癥狀,大多以局部紅斑、壓痛、腫脹、出現瘺管或竇道、置入物松動、肢體功能障礙等臨床表現為主,且出現疼痛持續或間斷性加重,部分患者甚至并無明顯的臨床感染體征與癥狀[9,10]。本研究納入患者上述臨床表現均有涉及,其中急性感染4 例,慢性感染24 例,急性感染患者臨床表現為發熱、膿腫及間歇性寒戰,慢性感染則出現皮膚溫度升高、局部疼痛或隱痛、周圍關節僵硬、慢性膿腫、傷口有膿性滲出物、竇道形成等。既往研究認為,骨折內固定術后早期感染多因革蘭陰性菌、金黃色葡萄球菌等高毒力致病菌引起,延遲感染多因表皮葡萄球菌等毒力稍弱的致病菌引起,慢性感染則因低毒力致病菌引起[11]。本研究發現16 例患者培養出致病菌,且高毒力致病菌、毒力稍弱的致病菌及低毒力致病菌均有涉及,臨床中應引起重視。
骨折內固定術后感染的診斷內容包括患者的體征、病史、血清炎癥因子、影像學、微生物培養及病理學檢查等[12]。本研究發現患者的白細胞計數、紅細胞沉降率及C 反應蛋白水平均有不同,且6 例患者的上述炎癥指標未見異常,因此,僅借助炎癥指標用于診斷的敏感度不高,聯合其他指標進行診斷是否具有價值還需進一步研究。影像學檢查方面,CT、磁共振成像檢查并不適用于體內有內固定物的患者。骨掃描雖然可用于有內固定物患者的術后感染診斷,具有較高的敏感度,且對明確感染位置具有重要作用,但其特異性并不高[13]。本研究中28 例患者骨顯像結果均觀察到骨折部位顯像劑濃聚,因此認為骨掃描對感染具有較高的識別能力。另外,X線片是簡單、快速且成本最低的檢查方式,醫生可借助其對骨折內固定物、骨折愈合和復位情況進行分析,是重要的術后隨訪復查手段。發生骨感染后,通過骨折部位X 線片可觀察到髓內釘四周存在透亮區域,同時在接骨板處可見骨溶解現象,還可觀察到骨膜反應、髓內釘尾部鈣化及橫型鎖釘松動,部分患者可觀察到骨皮質大段硬化、增厚等。本研究中,17 例患者存在髓內釘周圍或鋼板下方骨皮質溶解,且伴有髓內釘尾部鈣化等,但亦有5 例患者的X線片未發現任何異常。
骨感染的治療方面,筆者認為首要治療目標是給予及時、徹底的清創。若內固定物為髓內釘,在將其全部取出后,應對骨髓腔內遠端骨皮質進行開窗擴髓清創及髓腔沖洗,并在髓腔內置入抗生素骨水泥棒或骨水泥鏈珠;若內固定物為鋼板,在取出全部鋼板后,建議選擇小號刮匙徹底搔刮內固定螺釘釘道,磨除接骨板下壞死的骨皮質組織,使用抗生素骨水泥填補骨缺損,以進一步避免死腔[14,15]。此外,筆者認為抗生素有助于去除骨感染部位的殘留細菌,但目前對抗生素的使用時間并無統一認識,有學者認為最長可持續使用至術后6 周[4],不過應結合臨床表現、炎癥指標等對抗生素的用法用量進行合理調整。
綜上所述,骨折內固定術后1 年以上發生感染的臨床表現復雜,致病菌種類較多,核醫學骨顯像有助于識別感染,對感染患者給予及時、徹底的清創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