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賄“自洗錢”犯罪司法困境及其破解

● 樓 麗 方 悅/文

一、問題的提出

長期以來，我國對洗錢犯罪的處理都較為邊緣化。據(jù)統(tǒng)計，2003年至2019年，每年因涉嫌洗錢罪被提起公訴的僅不到百人。［1］參見《中國反洗錢工作報告》（2004—2019），中國人民銀行網(wǎng)http://camlmac.pbc.gov.cn/fanxiqianju/135153/135282/index.html，最后訪問日期：2022年6月28日。2021年《刑法修正案（十一）》將“自洗錢”行為納入刑法規(guī)制范圍，充分顯示了加大對洗錢罪打擊力度的立法取向。近年來由于掃黑除惡、反腐敗、打擊地下錢莊等工作效果的顯現(xiàn)，洗錢罪的適用有所上升［2］2020年，全國檢察機關(guān)起訴洗錢犯罪707人；2021年，起訴洗錢犯罪1262人。參見《中國反洗錢報告》（2020）,中國人民銀行網(wǎng)http://camlmac.pbc.gov.cn/fanxiqianju/resource/cms/2021/12/2021122309125230038.pdf；張軍：《最高人民檢察院工作報告——2022年3月8日在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五次會議上》,最高人民檢察院網(wǎng)https://www.spp.gov.cn/spp/gzbg/202203/t20220315_549267.shtml，最后訪問日期：2022年6月28日。，但總體仍處于低位，“自洗錢”的適用也未取得預(yù)期效果。以Z省為例，《刑法修正案（十一）》正式實施以來，767人因涉嫌貪賄類犯罪被提起公訴，其中僅4人被提起洗錢犯罪相關(guān)的公訴，而涉及“自洗錢”的只有2人。這固然有刑法剛修改、實務(wù)需要磨合適應(yīng)的因素，但更深層的原因是認定“自洗錢”為犯罪存在理論爭議和實踐困境。在我國積極構(gòu)建總體國家安全觀的時代背景下，破解“自洗錢”犯罪認定難題，對鏟除腐敗滋生土壤、維護國家重大利益和金融安全具有重要意義。鑒于此，筆者從辦理貪賄領(lǐng)域“自洗錢”案件中遇到的相關(guān)問題出發(fā)，嘗試提出相應(yīng)的解決路徑，以期對實務(wù)有所助益。

二、貪賄“自洗錢”犯罪司法適用困境

（一）舊有觀念轉(zhuǎn)變難

傳統(tǒng)觀點認為，行為人如果事先參與實施了上游犯罪，事后又自己進行洗錢行為的，屬于事后不可罰行為，不應(yīng)再單獨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