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闊海 潘祉希 蔡甜甜
[內容提要]在鄉村振興背景下,生態旅游在全國各地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本文以生態旅游建設中的在地性及共營制為視角,分析開展生態旅游的必要性及項目本身的優勢,據此引入“共享農莊”模式,并對生態旅游前景做出展望。
2017年黨的十九大報告首次提出推進鄉村振興戰略,在經歷三年行業爆發后,2021年中央一號文件再次提出持續推進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鼓勵各地拓展農業多種功能、挖掘鄉村多元價值,重點發展鄉村休閑旅游等產業,實施鄉村休閑旅游提升計劃。
不可否認,我國鄉村旅游的發展因豐富的地域文化而具有原生優勢,但大部分地區由于沒有明確的發展定位,過于追求經濟效益,粗放型開發,基礎設施等方面不完善,缺乏特色產業和產品,發展模式單一。因此,本文將研究鄉村振興背景下生態旅游發展的必要性以及當前發展遇到的問題,在此基礎上對在地共營的生態旅游模式提出建議并做出展望。
“共營”和“在地性”是影響生態旅游發展的重要因素。生態旅游中的在地性是指在項目的建設和經營過程中更多展現地域性特點。
韋晨(2021)認為,現今形成了大量同質化的生態旅游項目,因為缺乏競爭力而無法帶動當地經濟發展,所以要盡量保留當地的風土民俗和風土人文,避免陷入同質化的圈套。
陳曉彤等(2020)提出,村莊想發展卻無法直接借助本村人力資源,人才參與的不“在地”抑制著村落發展的原生動力,經濟想要得到發展就必須有人的參與,解決就業的“在地性”也存在著很強的必要性。
學者們就土地共享問題也進行了大量研究。趙賽賽等(2021)指出,鄉村的開發建設不能偏向單方利益,而是均衡各方利益,深度挖掘鄉村聚落地域文化特征和民族文化價值的鄉土建造,所以在其中就必須實現各方的共同協調,讓當地人民、資本方、政府共同參與到建設中來,在協調中實現共營,以共營實現共贏。
羅必良等(2021)認為,鄉村建設的共營應從功能開發及土地上盤活全域發展,通過“產權激勵、要素匹配、主體共營、產業融合、功能聯動”的“五位一體”機制架構,為全面推進鄉村振興提供機制保障。
楊春淮等(2020)指出,“共享農莊”是一種以“共建共享共贏”為本質特征運用“共享”觀念的“農旅融合”新模式,能有效規避和破解制約鄉村旅游發展的一系列復雜問題和障礙,在土地、資金、市場上有著獨特的解決方案。但由于該模式提出時間相對較晚,有些問題依然存在。
羅燦(2019)發現,從業人員素質偏低、外部設施薄弱、主導產業支撐發力、招商融資能力弱、體制機制不夠健全的問題嚴重制約著旅游項目的發展,不過這些問題都能在相對成熟的生態旅游的土壤下逐漸解決。
雖然生態旅游產業的經濟效益已經基本實現,但是在發展質量上仍然有必要給予更多的關注,在同質化問題以及各方利益問題上還要進一步變革,通過對旅游業相關產業的動態追蹤,吸取各方經驗實現高質量發展。
首先,發展生態旅游是對傳統文化的傳承。當代鄉村現代化變遷,很多傳統文化發生變遷或者消失。一些地區甚至在經濟效益的驅使和外來文化的沖擊下,東施效顰,過分模仿一些不適合自己的成功案例,以至于傳統的民俗文化被慢慢排擠至邊緣甚至到了消失的程度,大多以博物館來繼續傳承。以南京絨花為例,盛極一時的絨花如今卻難以傳承,靠南京市民俗博物館一直存放著絨花工藝品,才使其不至于絕跡在民眾面前。正如同非遺保護學者劉魁立所說“文明的推廣,文化的賡續,靠傳承,也靠傳播”。
有的城市的傳統文化繼承顯然不盡如人意,而反觀那些現代化程度沒有很高的鄉村地區卻保留了更多也更完整的傳統文化。博物館的客流顯然不及各類景區,而鄉村旅游對于宣傳傳統文化有著天然的優勢,因此,我們可以利用生態旅游的流量效果對傳統文化進行保護和傳承。
其次,發展生態旅游對帶動就業具有重要作用。如今農村勞動力外流嚴重,又因當今房價、物價、空巢老人、留守兒童等社會問題不斷尖銳,解決人口當地就業已成了不可避免的問題。旅游業作為一種勞動密集型產業,恰恰滿足了這方面的需求。
在就業方面,鄢慧麗(2015)指出:基于歷史的角度來講,2002年和2007年旅游業就業乘數分別為1.77和2.15,基本保持著每年4%的增速,經過十多年的發展,我國的旅游業就業乘數距離WTTC得出的5.03的指標越來越近,證明我國利用旅游產業來帶動就業的時機已經成熟。這對當地就業有重要意義。
目前,中國勞動力市場中低技能勞動者仍占主導,但隨著產業升級這種勞動力因沒有與技術要求相匹配的能力而慢慢被邊緣化,而生態旅游業對勞動技能要求低,且創造價值較大。所以我們要借著鄉村振興的大勢,利用農村良好的生態人文環境,開展生態旅游產業,解決鄉村在地就業問題。
除此之外,發展鄉村旅游還可以利用市場機制的高效性充分調動國家資金。2018年國家發展改革委、文化和旅游部等13部門聯合發布《促進鄉村旅游發展提質升級行動方案(2018—2020年)》,提出了提升鄉村基礎設施、改善鄉村人居環境的要求。可是大水漫灌式的資金投入很容易造成資金浪費,從以往鄉村基礎設施投資的實踐可知,很多村民出于認識不足,后期設施很可能得不到適時維護甚至遭人破壞。由于市場天生的逐利性,必須采取各種保護措施,來保障國家的基礎設施投資,所以,我們要引用市場機制對其約束,實現從大水漫灌到精準滴灌的政策轉移,充分調動國家資金。
首先,在利潤分配上存在土地定價模糊引發的問題。在生態旅游經營過程中涉及大量的農業土地利用,然而開發過程中買斷土地經營權的使用成本過高,所以大多采取以土地為出資標的入股抑或是直接出租的手段。其中一部分是按照2016年發布的中央一號文件以及《關于積極開發農業多種功能大力促進休閑農業發展的通知》的指引,采用農業集體用地中的“四荒地”(荒山,荒溝,荒丘,荒灘)作為發展休閑農業的建設用地,此外還有個人集中組成集體將其所持有的土地入股。此時旅游項目的要素主要由資本和土地構成,但是在實際經營中農戶用土地經營權入股的定價卻沒有實現規范化,更多的是一些私下交易。這就導致了在最終利益分配中資本要素和土地要素分配的不合理。
如今多數采用的利益分配方式以土地租金為準,即:最終受益=土地租金+利潤分紅(折減租金后的利潤)。以土地租金作為土地入股的標準,土地轉化為股份時以當地的土地租金作為標準,然而如今的農用土地租金更多考慮的是在第一產業上的用途,因此不僅租金低廉,入股時的股份權重也隨之降低。但旅游項目中土地的用途是第三產業—旅游業,因此土地入股的價值也應隨著商業用途變化而提高,這樣才能在分配利潤時使農民在與現金資本的角逐中獲得公平。
其次,還有一些生態旅游項目發展過于單調,沒有形成相關產業,這不僅沒有提高就業反而增加了失業風險。生態旅游產業是以土地資本為依托的產業,為此旅游的建成必然使農業工作者舍棄其生產資料。在失去生產資料的情況下,解決這部分農業工作者的就業成為剛需。
例如:位于陜鄂渝交界處龍頭村的鄉村生態旅游,山清水秀卻生意慘淡。原因在于村民們在失去土地后,當地沒有形成其他相關規模產業,這就導致原本就正在流失的青壯年勞動力加速離開家鄉去尋找其他的就業機會。因此從帶動就業的角度而言,生態旅游相關產業的形成對就業崗位實現本地化存在很強的必要性。
最后,我們的法律法規建設上也亟待完善。嚴格意義上講,目前嚴重缺乏關于生態旅游的法律法規,現有法規大多是分散的,如《森林法》《草原法》等。選取《法律法規數據庫》進行數量分析,截至2021年底,有明顯指向提到“生態旅游”的法律法規僅有2個,而將范圍放大至“旅游”,在地方性法規的立法數量就達到了195個。可見生態旅游缺乏專門法律法規的規范。這容易導致在監管時對于生態旅游產業上監管力度的不足,甚至會發生各部門推卸責任的情形,可見一個完善的法律法規體系對行業的發展十分必要。
生態旅游發展勢必要排除要素分配、產業單調等諸多問題。2017年財政部下發了《關于開展田園綜合體建設試點工作的通知》,同年《海南省人民政府關于以發展共享農莊為抓手建設美麗鄉村的指導意見》發布,并開始了共享農莊的實踐。共享農莊使閑置的房屋和土地以土地使用權流轉的方式得到利用,并利用出租的民宿和耕地來提高農民收入。同時該方案的實施還準確帶動鄉村振興的落實。不過其理想效果還存在時滯,在此區間還存在很多問題。
首先,單一的共享農莊在經營上缺乏普適性。共享農莊在功能實現上更偏向于日常生活和農業生活,單一的農莊發展模式并不適用我國的其他地區,相同項目移植北部會因為季節原因而經營慘淡,唯有結合其他農村相關產業才能削弱這種問題。
除此之外,共享農莊的實踐還處于萌芽階段,在人員管理、發展體制、外部設施建設、融資渠道等方面還在探索中,這些微觀變量勢必決定著該項目的前景與成功。
共享農莊的方案在海南省區域性實踐中得出了好成績。但單一的休閑農莊方案缺乏可復制性,筆者卻認為能與生態旅游的模型相輔相成。在生態旅游的建設中可以添加進這類元素,使二者的優劣互補,形成一個共生共營的生態旅游新形態。
在新的模式中,可將原本的土地細化成三部分,其中新增添的農莊因為借助了景區內游玩設施和景觀上的優勢,其土地價值將會得到質的提升。屆時承建方將農莊內的土地租賃給有需求的高凈值群體,其中的溢價收入由承建方與土地所有者共同獲得,在此基礎上,農民可以利用自己的農業知識為租客們打理農莊,獲得勞動的雇傭收入,這兩種獲利方式加在一起就成為促進居民收入和改善就業條件的基本有效措施。
在雇傭種植工人養護農莊過程中承建方也可以利用自己的信息優勢,將租客的雇傭信息發布給農業工人而賺取信息費用,從而降低各方的信息搜集成本。此外,農民們還可以利用人流優勢來開展其他商業活動提高收入。
該融合產業在穩定當地消費上也存在一定的好處,由于農莊的租客們不定期地來到農莊參與種植,整個景區的消費必定會因此而得到提升和穩定,相比于大多數景區的一人只去一次的狀況,這樣的融合產業可以獲得更多的回頭客。
第一,利用現有成熟的人員管理體制完善“共享農莊”的發展問題。對于已經建成的生態旅游項目,可將現有的人員管理模式直接引入到“共享農莊”中,對于還處在策劃中的項目小組,也可在未來具體實施中借鑒生態旅游的管理和發展經驗,減少解決舊問題帶來的時間成本。
第二,設施上應該避免大規模使用過于現代化的設施。誠然,現代化設施確實讓人越來越舒適,不過發展鄉村生態旅游和共享農莊時,應該本著寧靜、古樸、安逸的理念,遵循著一種照舊修舊的原則,通過修建的在地化來滿足游客對鄉村的憧憬。
第三,公開土地定價規則、利潤分配依據、經營數據。通過這種措施來保障入股農民作為權益方的知情權,并且可以通過公開的數據對自身的利益進行衡量,判別是否存在利益分配上的歧視。
第四,控制鄉村地區因產業變化帶來的物價飛漲。在引入農莊后,鄉村旅游不僅僅是一個服務于外來游客的項目,還服務于當地農村百姓,定價過高會極大地增加生活成本,造成生活成本變化率高于收入變化率的狀況,這顯然不利于當地的經濟發展,所以應當控制當地物價避免旅游的開展使當地居民生活成本過高。
第五,明確土地在經營期間受損的賠償方法。該項建議不僅針對生態旅游或共享農莊,而是適用于所有以土地使用權出資的項目。這里的土地受損指的是因一些非種植活動導致其使用價值變低,農民是以土地“使用權”入股索取利潤,是對生態旅游整體的利潤索取,而非對自己所入股的土地產生利潤索取,但是在當自己的土地受到損害,又因為視為整體而將其損害平均,土地所有者明明受損最大卻得不到足夠的賠償,所以針對這種情況就要在以使用權出資時,明確個人土地質量受損的賠償方法,以免產生事后糾紛。
本文對土地定價、就業、法律三方面問題進行論述,提出當前還應對農業土地定價、企業責任、政府立法提出更高要求,來滿足生態旅游長足發展的要求。還借助了共享農莊的案例對產業融合的優勢給出了解讀,未來的鄉村旅游發展要立足于服務價值、在地就業、共營發展這三個基點來決定是否應進行產業融合。受限于學術水平,在此希望后續學者對土地定價和分配上給予更多的關注和考慮,為鄉村振興貢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