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結故事的李子樹

邱俊霖

【適用話題】智慧 生活方式 行為藝術 魏晉風度

提到“竹林七賢”里的王戎，大家可能會想到“神童”和李子。李子是中國原產的一種水果，自古以來就備受人們的喜愛，《史記》里便提到過“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人們最開始認識王戎，或許大都源于“不取道旁李”的故事。

這個故事在《晉書》中有明文記載，而在《世說新語》里，王戎和李子天生更有著不解之緣，長大后還做起了李子生意。七歲的王戎看得出路邊的李子是苦的，長大后也能種出一樹好李子。王戎自家院子里就有很多李子樹，結出來的李子非常甜，想吃的人很多。但王戎的李子絕不白送，而是拿來賣。

為了提升銷售業績，王戎還開創了一個新的李子品牌——“無核”牌李子，這種理念相當超前：吃的時候不需要吐核，一口進嘴，嚼碎了就能往肚里吞。因為獨特，王戎家的李子生意爆火，無核李子也成了當時熱度極高的“網紅李子”。

之所以要開創“無核”這個品牌，完全不是王戎真的想要提升自家買賣的服務質量，而是為了保護商業機密：王戎害怕有人得到李子核后種出同樣甜的李子來，把自家生意給搶了?！盁o核”李子火了，但王戎“吝嗇鬼”的名聲也跟隨著李子的熱度傳了出去。童年的王戎因為李子成了神童，上了年紀后，卻為了幾個李子掉進了錢眼里，成為眾人皆知的小氣鬼。

偏偏不巧的是，《世說新語》另外一個和摳門的故事里也有李子的戲份：王戎有位叫和嶠的同事，他家里有很多李子樹，李子很甜。不過和嶠很摳，他妻舅王濟慕名來吃李子，雙方坐下來聊了半天，王濟多次暗示自己想嘗一嘗和嶠家的李子到底有多甜。結果和嶠磨蹭半天，才拿出幾十個李子。因為這事，和嶠也成了“摳門一哥”。

人家送幾十個李子給親戚吃都被人覺得摳門，而王戎這種賣李子還得挖核的行為就只能算奇葩了。但也有人認為王戎的這種摳門行為只是一種行為藝術，因為魏晉時期是一個腥風血雨的時代，所以王戎是在以“自黑”的方式自保。東晉美術家戴逵就曾經認為王戎的摳門是在裝瘋賣傻，為的是明哲保身。

不過，同樣都是摳門，和嶠的遭遇可比王戎要悲催得多，因為他遇上了一個蠻橫的親戚。話說王濟拿著和嶠給的這幾十個李子出門之后，感覺還不夠塞牙縫。于是，他有一天趁著和嶠去上班了，糾集了一伙年輕小伙子一起帶著斧子偷偷潛入了和嶠家果園，一群人盡情地把李子當飯吃，吃飽之后還把和嶠的李子樹給砍掉了。這還不算，把李子樹砍后，王濟還囂張地給和嶠送去了一車樹枝。

最后又問：“這比起你家的李子樹來怎么樣？”和嶠收下了樹枝，只是笑一笑罷了。看來，和嶠家的李子雖然很甜，但是李子在魏晉時期肯定算不上珍貴或者稀奇的果子，而是非常常見。王戎小時候不就和伙伴們在路邊見到了李子樹嘛！倘若李子非常名貴，和嶠得知自家的李子樹被人砍了，肯定也很難一笑而過。

《世說新語》里的李子，不僅體現了這種水果在魏晉時期人們日常生活中的地位，也見證了那個時代里人們的酸甜苦辣。

（摘自《中學生百科·悅青春》2022年10月，有刪改）

【素材分析】《世說新語》記載了很多魏晉時期有趣的故事，在那個動蕩的年代當中，魏晉名士或瀟灑自在，或清談隱逸，也不乏充滿智慧的人物。王戎少年時聰慧過人，和嶠自家李子樹被砍后也可以一笑而過，李子樹折射出的是特殊時代下的人物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