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維保障靈活就業者的權益

文/謝曉麗

軟件編程、網絡主播、平面設計……平臺經濟、共享經濟蓬勃發展，孕育出豐富的就業方式，靈活就業也成為當下年輕人的就業新選擇。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截至2021 年底，中國靈活就業人員已經達到2 億人。2021 年12 月，根據國家郵政局的監測數據，中國快遞年度第1000 億個包裹誕生，我們進入了快遞“千億件時代”。這一年，網約車完成訂單量83.2 億單，5.4 億人點外賣。國家統計局對外公布的數據顯示，截至2021 年，2 億靈活就業者支撐著前述行業。此外，網絡表演（直播）行業的注冊賬號數以億計，各類內容平臺上還活躍著難以計數的網絡寫手和自由撰稿人。靈活就業已成為中國勞動力市場一種重要的就業形態，從業者的權益應該得到法律保護。

靈活就業特點

●工作自由靈活

平臺就業群體擁有一定的工作自主性,他們能夠自行決定自己工作的時間地點,還能根據自身能力決定是否繼續勞動以達到自身所期望的薪資,而平臺無權開除和解雇平臺勞動者。再者,假如平臺勞動者不想再從事這一工作,例如美團、餓了么外賣騎手,他們可在平臺軟件系統上進行注銷退出即可。共享經濟的平臺進入門檻低,平臺從業者不穩定，導致平臺的工作者一般是全職與兼職并存的狀態,平臺從業者可根據自身的需求選擇全職或兼職,工作更具有靈活性。

●收入分配形式靈活

新業態從業者計薪方式與傳統從業者有所不同,不再基于時間獲取報酬,而是通過接單數量來決定薪資報酬,平臺按照相應比例對靈活從業者進行付費。靈活就業者的收入分配方式更為靈活。

●生產資料不同

在傳統模式下,經濟從屬性體現在用于勞動生產的資料由雇主來提供。而在互聯網平臺上,勞動工具一般來自勞動者個人。例如,所有用于出行的交通工具均由網絡外賣騎手、滴滴駕駛員等自主提供,由此看來,網絡平臺的靈活從業人員在勞動生產資料上和傳統從業人員相比有一定區別,汽車耗損的費用均由自己承擔，一定程度上減少了平臺靈活從業者對平臺企業的依賴性。

●平臺擁有一定的控制權

網絡平臺對勞動力具有相應的指示權和控制權。勞動者需要接收網絡平臺的工作命令,以及網絡平臺根據勞動過程建立的各種規范和機制。同時,平臺利用信息技術對業務流程實施嚴格監管。因此,滴滴駕駛員在開展工作時就需要接收平臺給出的指示,以及平臺對其勞動流程和勞務結果的監測和控制。

●就業非正規化

所謂的非正規就業,是指勞動力在法律及實踐中都不受我國勞動立法和社會保障制度的保護。隨著新型商業模式的多元變化,平臺公司與其他運營商以及從業人員之間的聯系并不清晰明確。用人單位除利用兼職、勞務派遣之外,還采用加盟、外包等方式,以規避與其從業者之間直接簽署勞動合同的法律責任。新業態下的員工與企業之間不規范非標準的勞動關系被排除在勞動法和社會保險法規之外。

靈活就業群體職業傷害

近幾年來,中國也在積極開展對新型經濟業態從業人員的職業傷害保障制度的探索,杭州市、廣東省等已經進行了對不同范圍的新業態從業人員職業傷害保護模式的試點,但是在以下方面仍存在問題。

●靈活用工無法劃入當前勞動關系領域

目前《勞動合同法》適用于書面訂立的或者事實存在的勞動關系。勞動法采用“規范的人格從屬性”準則和“經濟從屬性”來確定關系。相比于中國現階段以“從屬性”為準則界定的勞動二元制度,在新共享經濟用工模式下,平臺對勞動過程進行管理與勞動者擁有工作自主性,是需要兼顧的。如果根據目前勞動法來確定的話,平臺和網絡平臺靈活從業人員之間的關系不能列入勞動關系范疇。

●職業傷害難以保障

由于新業態從業人員的就業形式比較靈活多樣,可自行選擇勞動時長，多勞多得,且上班時間不受限制以及夜間工作困難、新業態的工作人員新手較多、缺少崗位培訓等原因,員工在該崗位上受傷的概率增大。但是,按照《工傷保險條例》的規定,參加工傷保險必須存在勞動關系,即強制性參保義務必須與從事依附性勞動相聯系。因此,一旦新興業態從業者受到職業傷害,不能得到相應的補償與保護,其職業傷害損失只能自行承擔。

●參保現狀堪憂

平臺靈活從業者本身參保意愿不強。新業態從業人員普遍年輕,大多只關注現時收入。美團外賣2019 年的數據顯示，400 萬美團外賣騎手中，年齡在20-40 歲之間的占比83.7%。且收入差異較大,低收入者眾多,大多處在收入不穩定狀態,誤認為雇主所提供的工傷保障對兼職時期的勞動者職業傷害也會有賠付,或錯誤認為勞動者參加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險即可,沒必要參加意外傷害保險。而當勞動者受到職業傷害時,他們并不懂得依法維權以保障自身權益,即便知道,也會因維權成本過高且地位處于劣勢而放棄維權。

●平臺企業社會責任意識不強

平臺企業對靈活從業人員的職工傷害保障權重視不夠。第八次全國職工隊伍狀況調查報告顯示，全國僅有43%的新就業形態人員與平臺企業或第三方外包公司簽訂了勞動合同，29%的人簽訂了勞務協議，其余28%的人沒有簽訂任何形式的合同或協議。

路徑優化

●將社會保險與勞動關系脫鉤

使工傷保險成為改善社會保障體系的重要基礎。首先,從體制觀念的改革出發,在確認工傷保險受益主體方面,應采用主體是否進行勞動、促進社會就業的標準來建立雇傭關系。其次，增加新政策的社會兼容性與實用性,拓寬《工傷保險條例》的覆蓋范圍,進一步把新興的非正規就業群體列入工傷保險范疇,并形成與其相適應的投保和繳納體系。

●將職業傷害保險視為強制性社會保險之外的重要補充

把社會保障體系構建視為重大的體系構建目標,逐步形成以政府為主、協調商業保險運行的管理機制,建設完善的職業傷害保障制度,逐步把新型靈活從業人員列入社會保險待遇范疇。針對特殊狀態下的職業傷害以及重大意外事故下的傷害,實施基礎性保護。另外,盡快推出企業創新新業態經濟形式下的保險產品,通過市場化商業保險介入國家社會保障系統體系中,將法定保險和自主投保相結合,提供更全面、多元化的社會保障服務。

●加強靈活就業群體自我保障意識

針對互聯網經濟下平臺靈活就業群體對我國社會保障政策認知度低、參加社會保險意識薄弱、社會保險意識不足等問題,我國有關部門應積極配合工信部門,綜合利用各種宣傳渠道和現代網絡宣傳手段向新業態從業人員甚至全社會普及社會保險政策知識。在利益多樣化的形勢下,社會化、全方位的新型社會保障體系引導公民積極參與社會保險,調動公民參加社會保險的積極性與主動性。隨著新興行業的靈活工作者自主素質的提升、獨立個人的自我保障能力的增強以及彈性可雇傭能力的提升，對個人風險預防責任的有效履行應作為實現個人風險防范與自我保障的重要途徑之一。新興平臺的靈活工作者也應建立理性的社會保障觀念,減少對政府部門和互聯網平臺企業的依賴性,從而增強個人自我保障、自我維護、自我兜底的能力,將個人、企業與國家三方保障相結合,建立完善的保障制度。

●推動平臺企業主動承擔社會責任

承擔社會責任是實現公司目標與可持續經營的關鍵。當前,在企業利潤價值目標下應充分發揮平臺型企業的社會作用,推動企業社會責任和經濟效益的融合,這是緩解我國非標準化從業群體勞動矛盾的重要途徑。互聯網經濟下的平臺公司應更多地成為新興就業服務的推動者和社會治理的參與者,承載更多的社會責任。第一,改變社會責任觀念,完成平臺化企業觀念的轉換,將社會責任視為獲得公司商業價值和公司信譽的內在條件和重要途徑,將其轉化為獲取新商機和利潤的方式和途徑。二是在實踐中積極履行市場主體的社會義務,建立基于利益相關者的責任,以促進公司的可持續蓬勃發展。具體來說,也就是主動配合社會監管,自覺遵守我國的《網絡安全法》《電子商務法》等法律,嚴格實施必要的互聯網從業人員實名認證等管理制度,并保留好相應的用工信息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