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管癌栓與不同分子分型乳腺癌術后復發的關系

柴曉楠 張強 劉景超 任瀟毅

乳腺癌是女性最常見的癌癥之一[1]。在全球范圍內，乳腺癌約占女性癌癥的 30%，死亡人數占發病人數的15%，其中90%患者的死亡歸因于復發和轉移[2，3]。因此，探討乳腺癌復發的危險因素是預防死亡的重要措施之一。乳腺癌細胞主要通過血管和淋巴管向遠處擴散，脈管癌栓是乳腺癌細胞侵犯淋巴管或血管的一種病理表現，即在光學顯微鏡下扁平的內皮細胞圍繞層的間隙中看到至少一簇腫瘤細胞[4，5]。有研究表明，脈管癌栓是乳腺癌的不良預后因素，但鮮有文獻報道脈管癌栓對不同分子分型乳腺癌復發的影響。本研究通過回顧性分析196 例乳腺癌患者的臨床病理資料，探討脈管癌栓與不同分子分型乳腺癌術后復發的關系，以期為臨床采取合適的預防和干預措施提供新思路。

1 材料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收集我院乳腺外科2016 年1 月1日～2017 年6 月1 日收治的浸潤性乳腺癌患者196例。納入標準：①行乳腺癌改良根治術、乳腺癌保乳手術+腋窩淋巴結清掃術或乳房單純切除+前哨淋巴結活檢；②常規組織病理及免疫組織化學法檢測證實為浸潤性乳腺癌；③術后均按照《中國抗癌協會乳腺癌診治指南與規范》行后續治療；④脈管癌栓均由病理科醫師采用免疫組織化學法檢出；⑤隨訪資料完整。排除標準：①既往乳腺腫瘤病史及其他部位原發腫瘤；②術前行輔助治療；③男性乳腺癌；④臨床資料不完全。

1.2 方法收集患者的年齡、絕經情況、腫瘤位置、CK5/6 狀態、分子分型、腫瘤長徑、淋巴結轉移情況、組織學分級、pTNM 分期等臨床病理資料。按照《中國抗癌協會乳腺癌診治指南與規范》（2021 年版）[6]將患者分為Luminal A 型、Luminal B 型、Her-2 陽型、三陰型乳腺癌。pTNM 分期參照《NCCN 乳腺癌臨床實踐指南》[7]的分期標準。

1.3 隨訪患者術后第1 天為隨訪開始時間，2022年6 月1 日為隨訪截止日期，采用門診、住院復查、電話等相結合的方式進行隨訪。無病生存時間（Disease free survival，DFS）:從隨訪開始至疾病復發轉移的時間。

1.4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3.0 統計軟件進行醫學統計學分析。計數資料用百分數表示，采用χ2檢驗，對臨床病理特征進行單因素分析；采用Kaplan-Meier 法和Log-rank 檢驗驗證組間復發率差異，多因素分析采用Cox 比例風險模型，檢驗水準α=0.05。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一般資料本研究納入196 例乳腺癌患者，均為女性，年齡31～76 歲，中位年齡51 歲，其中＜40 歲（年輕女性乳腺癌患者）24 例，≥40 歲172 例；脈管癌栓陽性70 例，陰性126 例；乳腺癌分子分型：Luminal A 型36 例，Luminal B 型108 例，Her-2 陽型18 例，三陰型34 例；復發54 例，無復發142 例。見表1。

2.2 脈管癌栓與乳腺癌患者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根據是否有脈管癌栓分為脈管癌栓陽性組和脈管癌栓陰性組，檢出率分別為35.7%和64.3%。結果顯示：脈管癌栓陽性表達與年齡、乳腺癌分子分型、腫瘤長徑、淋巴結轉移情況、組織學分級、pTNM 分期有關，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脈管癌栓陽性表達與腫瘤位置、是否絕經、CK5/6 狀態無關，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脈管癌栓與臨床病理特征之間的關系

續表1

2.3 Kaplan-Meier 單因素分析根據乳腺癌患者5 年內是否復發分為復發組和無復發組，分別為54例（27.6%）和142 例（72.4%）。將與復發時間相關的臨床病理特征應用Kaplan-Meier 進行單因素分析，結果顯示：復發與年齡、淋巴結轉移情況、pTNM分期、脈管癌栓狀態、分子分型有關（P＜0.05）；復發與腫瘤長徑、組織學分級無關（P＞0.05）。見表2。

表2 復發患者臨床病理特征的Kaplan-Meier 單因素分析

2.4 Cox 比例回歸多因素分析將年齡、淋巴結轉移情況、pTNM 分期、脈管癌栓狀態、乳腺癌分子分型單因素Kaplan-Meier 有意義的臨床病理指標納入Cox 回歸分析，結果提示：年齡、脈管癌栓陽性、分子分型是影響乳腺癌患者復發的的獨立因素（P＜0.05）。見表3。

表3 復發患者臨床病理特征的Cox 比例回歸多因素分析

2.5 不同分子分型和脈管癌栓狀態患者的復發率比較在Luminal A 型乳腺癌中，脈管癌栓陽性復發率為20.0%（1/5），脈管癌栓陰性的復發率為6.5%（2/31），兩者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在Luminal B 型乳腺癌中，脈管癌栓陽性復發率為57.9%（22/38），脈管癌栓陰性復發率為14.3%（10/70），兩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在Her-2 陽型乳腺癌中，脈管癌栓陽性復發率為14.3%（1/7），脈管癌栓陰性復發率為9.1%（1/11），兩者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在三陰型乳腺癌中，脈管癌栓陽性復發率為80.0%（16/20），脈管癌栓陰性復發率為7.1%（1/14），兩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圖1。

圖1 脈管癌栓狀態生存曲線圖

3 討論

乳腺癌術后復發是乳腺癌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由于新生的淋巴管起源于原發腫瘤附近的淋巴管，因此，脈管癌栓易通過新生淋巴管向區域淋巴結的遷移為乳腺癌細胞擴散到區域淋巴結提供了初始運輸途徑，為乳腺癌的復發提供了基礎[8～10]。乳腺癌是一種異質性疾病，具有多種分子分型，不同分子分型可能具有不同的生物學行為、治療反應和預后[11]。為明確脈管癌栓與不同分子分型乳腺癌復發的關系，本研究回顧性分析196 例乳腺癌患者的臨床病理資料，結果顯示：年齡、脈管癌栓狀態、分子分型是影響乳腺癌患者復發的獨立危險因素；其中在Luminal B 型、三陰型乳腺癌中脈管癌栓陽性與乳腺癌的復發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本研究表明，在全組患者中脈管癌栓的陽性表達率為35.7%，其中年齡、分子分型、腫瘤長徑、淋巴結轉移情況、組織學分級、pTNM 分期可作為脈管癌栓陽性的預測因子。Nishimura 等[12]研究表明，浸潤性乳腺癌脈管癌栓陽性表達率為29.2%，低于本研究（35.7%）。這可能與人種差異、納入標準不同、免疫組化檢測技術及判讀差異有關。Song 等[13]研究顯示，脈管癌栓的表達與年齡、組織學分級、腫瘤直徑相關，與本研究一致。然而，在淋巴結轉移情況方面上述研究以淋巴結轉移1 個、2 個、3 個及≥4 個分為4 組，其中脈管癌栓表達與淋巴結轉移≥4 個相關。與本研究以有無淋巴結轉移相比，此研究更加精確地反映出脈管癌栓與淋巴結轉移情況的關系。但本研究還發現，乳腺癌患者的分子分型和pTNM 分期也與是否有脈管癌栓相關，這與Houvenaeghel 等[14]的研究一致。總之，明確脈管癌栓的高危因素可以幫助介于脈管癌栓陰性與陽性之間的乳腺癌患者明確脈管癌栓的狀態，必要時再次行免疫組化判斷脈管癌栓狀態。

有研究表明，脈管癌栓陽性與乳腺癌的復發和轉移有關，是惡性腫瘤患者的不良預后因素[15～17]。據報道，乳腺癌患者的5 年DFS 與脈管癌栓的狀態、年齡、腫瘤大小、組織學分級、淋巴結轉移相關[13]。其中淋巴結轉移、脈管癌栓陽性及組織學分級I 級以上為復發的獨立高危因素。而在本研究中發現年齡、脈管癌栓狀態、分子分型是乳腺癌患者5 年DFS 不良預后的獨立高危因素。與上述報道相符。但在本研究中，腫瘤長徑和組織學分級與患者5 年DFS 不良預后無關，更不是獨立影響因素。其原因可能是絕大多數研究對象術后均行化療、放療及靶向治療，從而降低了復發風險。此外，年齡＜40 歲是患者5 年DFS 的獨立復發因素，與上述報道相矛盾，但與Yang 等[17]觀點一致。這可能與樣本量較少有關，需擴大樣本量進一步研究。本研究還發現，在不同的分子分型中，Luminal B 型乳腺癌脈管癌栓陽性和陰性患者的5 年復發率分別為57.9%和14.3%，在三陰型乳腺癌中，脈管癌栓陽性和陰性患者的5 年復發率分別為80.0%和7.1%，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因此，我們應該重視脈管癌栓陽性的年輕Luminal B 型或三陰型乳腺癌患者，并建議對其積極隨訪，以便于及時發現是否復發。但本研究為單中心研究，樣本量較小，存在選擇性偏倚，在Her-2 陽型乳腺癌患者中，脈管癌栓陽性和陰性的5 年復發率差異無統計學意義，這可能與樣本量的局限性有關。以后可進行多中心、大樣本的進一步研究。

綜上所述，在乳腺癌中，脈管癌栓陽性與乳腺癌的復發有關，其中脈管癌栓為陽性的年輕Luminal B型或三陰型乳腺癌患者更易復發。因此，存在以上因素的患者需考慮其復發的可能更大，需縮短患者復查時間，從而對為優化個體化治療提供一定的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