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螞蟻與阿里的“隔離”再度得到強化。
近日,螞蟻集團發布公告,最重要的變化莫過于股東上層結構的調整,調整的核心則是主要股東投票權的變化。
主要股東投票權由此前的“馬云及其一致行動人共同行使股份表決權”,變為“包括螞蟻集團管理層、員工代表和創始人馬云在內的10名自然人分別獨立行使股份表決權”。股東上層結構調整,還包括在董事會層面引入第五名獨立董事,實現董事會中獨立董事數量過半。
這兩個變化體現了近年螞蟻整改工作的重要路線之一——提升公司治理及董事會的獨立性。據公告表示,本次調整完成后,不再存在任何直接或間接股東單一或共同控制螞蟻集團的情形。
獨董是現代公司治理制度的重要一環,對于董事會治理的透明度和履職的有效性至關重要。有業內人士分析,目前螞蟻8名董事中已有4位獨立董事,包括知名經濟學家(黃益平)、資深財務專家(郝荃)、資深法律專家(楊小蕾)和具有豐富國際監管經驗的人士(史美倫),這樣的組合可以保證董事會的專業性,而獨立董事占比大,也有利于董事會更獨立地履職,這些均有利于螞蟻集團長期健康穩定的發展。
總的來說,經過本次調整,馬云將不再是持有公司34%股份的實際控制人,而是成為公司的10大股東之一,根據螞蟻公布的調整后的股權結構圖穿透,馬云的股份表決權從53.46%下降到6.208%;另一方面,董事會成員數量和結構上調整,使股份表決權更加透明且分散,董事會層面任何存在“聯合體”的可能性都被弱化。
調整后,盡管螞蟻的股東及持股比例沒有變化——其單一最大股東仍是阿里巴巴集團,持股比例約為33%——但阿里的“剝離行為”已經卓見成效。
除了金融產品整改和電商平臺數據共享脫鉤外,在經營管理層面,螞蟻集團現在相關管理層成員均不再擔任阿里巴巴合伙人,被視為更獨立化、減少連帶風險的體現。
螞蟻的成長史其實一直都處在與監管博弈共生的狀態之中。依托阿里電商基本盤,螞蟻通過“流量平臺+支付渠道+各類金融產品”構建出一個擁有龐大資金量的內循環模式。這一模式的弊端在于極其封閉,中國銀行某電子銀行部人士曾直言,連“央行、銀行都搞不清楚其資金流向”。
一位署名“時雨”的資深學者在一篇2020年10月發表的文章中評價道,螞蟻集團實質上跨界開展非金融、金融、類金融和金融基礎設施等多種業務,成為“全世界混業程度最高的機構”。
變化發生于螞蟻IPO前夜。馬云在2020年10月24日的外灘金融峰會上的一席演講成了互聯網金融平臺監管整治行動的導火索。一周后,本有望刷新全球最大IPO紀錄的螞蟻被突然叫停上市進程,標志著監管層對互聯網金融機構整治行動的開始。
過去兩年多來,業內標桿螞蟻成為強監管的風向標。2020年12月26日和2021年4月12日,中國人民銀行、銀保監會、證監會、外匯局等金融管理部門兩次聯合約談螞蟻集團后,2021年4月29日,金融管理部門聯合對騰訊、美團、字節、滴滴等另外13家從事金融業務的網絡平臺企業進行監管約談,14家平臺企業金融業務專項整改開始逐步落實。
歷經兩年,整改是否已經進入尾聲?就在螞蟻發布最新公告的同時,中國人民銀行黨委書記、中國銀保監會主席郭樹清也在新華社采訪中提到,14家平臺企業金融業務專項整改已經基本完成,少數遺留問題也正在抓緊解決,“后續將實行常態化監管,鼓勵平臺企業合規經營,在引領發展、創造就業、國際競爭中大顯身手”。
從官方不斷釋出的利好信號來看,從螞蟻集團開始的整改,或許很快也會以螞蟻集團結束。
不過對于螞蟻來說,想短期內重啟上市融資也不是易事。
首先是消費金融行業“天花板”已經明確,螞蟻金融業務成長性受限因此很難再給出較高的增長性估值。
在本輪監管行動中,對互聯網小貸行業施行的諸多措施均意在壓縮其擴張規模,控制風險,而上市意味著做大規模,與監管初衷不符。
其次,此次實控人變陣,也意味著螞蟻2023年年內上市無望。有證券市場人士表示,根據相關規定,企業如發生實控人變化,想在科創板或港股上市需要等待一年到兩年,想要在A股主板上市則需要等待三年。
不過想拿科技的估值,螞蟻夠格嗎?早在籌劃上市之初,螞蟻就曾希望淡化自身金融標簽,強化其科技屬性,可惜創新業務對集團貢獻極少。在中泰證券的調研中,螞蟻集團包括SaaS(軟件即服務)、區塊鏈在內的創新業務收入占比尚不足1%。
但需要承認的是,螞蟻在十余年的發展中早已形成比較完善的產品體系,如果能在ToB市場持續輸出成熟的金融科技產品模塊和解決方案,未必不能將數據庫、私有金融云服務等產業安全技術推進成為未來的第二增長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