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自亮
大理古城
大理古城,升起在山水之間,
坐落于叆叇之地。
大理古城,被時間之手雕刻,
被蠟染,被扎染。
大理古城是南詔國遺落之衣領,
大理國服飾,蒙元馬鐙。
不,大理就是大理——
大道,漫長的真理之路。
當我們說到“羊苴咩城”,
卻深合“大理府”韻律。
如今滿眼人群,混雜的口音:
白族歌謠如同耀眼的云,
非物質形式是心靈祭壇。
在弘圣寺塔、城隍廟,
在洱海,陽光下大理無邪如嬰孩。
赤水謠
少量陽光,遺失在峰巒之上。
光與影的舞蹈,色相的瀑布,構成
新誘惑,讓我們忘記赤水河
是兩省之間隱秘的流水,
一條界河。
于是誕生了酒、布匹與鹽,
市鎮、語言與手。
石頭與花朵。男人與女人
河流閃爍其詞地流注。
沒有什么可以描述的,除了
光芒、巖石和眼睛,
交換、相親與宗族之樹。
赤水河、大涉水、習部水、安樂水,
說的是同一條河流,緊迫是它的心情——
穿過古藺縣,流過二郎灘,擊穿所有傳言,
動亂歲月,水放慢腳步。一壺酒
醞釀了山川,幾個回旋
造就了迥異的原野。
赤水河彎曲而湍急,水流
從萬山之中毅然沖出,
“海洋流沙爭一線”,
奪路狂奔,星夜兼程。
渡過這條河去見識傳說中的毒蛇;
渡過這條河,以斬斷內心的虺蝮!
赤水河,又綠又黃。
赤水河,又曲又急。
獨克宗古城
壘石為城,城名“獨克宗”。
一座月光建成的城,
一座石頭壘起的城。
獨克宗,“月光里的石頭”,
雙重雪山開成八瓣蓮花,坐著
智慧、慈悲與伏惡的蓮花生大師。
馬蹄印,白色黏土,老寨堡,
“石頭里的月光”,虛實相生。
太陽底下閃光的事物,
會被黑色之鷹所裹挾。
格薩爾王于降服四魔路上,
毅然撥開南方的烏云。
獨克宗、獨克宗——
滇川藏茶馬互市的通衢,
太陽與月亮在此交換虛無之石。
陌生的事物
雖說是你的肋骨,
卻從未嵌入你的胸腔。
當一個女人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下一刻她會說出什么。
但她絕不會談政治或兵器,機械原理,
她說的,一定是大至宇宙小到臥室的意象。
剛烈或柔軟的事物;世界的
特殊關聯;
父親對她的寵愛;一只怪異的貓;
金幣上粉紅的旋轉公主。
香水的謀殺。淚與綢緞。
月色中鐵定的蒼白。
當一個女人出現在你面前,
不知道她下一刻會怎么對待你,
但絕不回敬,以防范、委蛇與冷峻的姿態。
她會言不及義,環顧左右,
因為你的笨拙或虛偽。
她會向你詢問一個人,給你再見的機會。
她即使扭頭就走,生氣,也后背長眼,
她只關心靈魂、毀譽和幼獅。
她的臉龐,如同山茱萸的果實,
有光澤,酸澀的紅,天真而成熟,
氣息堪比女巫所焚之香。
你,不了解女人,
正如你不了解水。
玫瑰之上
玫瑰之上是黑曜石,
石頭之上是太陽。
太陽之上是編年史,
編年史之上的注釋,無字之注。
注釋之上是修正,是重構。
水重構成火,火重構成隕石,
隕石回收成深坑,黑色,致密的史詩,
史詩是靈魂、玫瑰與陽光。
人站在陽光下,玫瑰化身,石頭陰影,
戰爭、瘟疫與瘋狂,
構成新的循環。
責任編輯 王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