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
起初,這篇習作取名為《錦鯉城》,思慮對比后,將“城”字改為“鎮”。“城”是沉實、方正且莊肅的,適于盛納更宏大、更深遠的時代主題;“鎮”卻樸素而日常,氤氳著草木間的煙火氣,呈現出飽和度很高的色彩,被“治愈系”的童話氣質包漿,幾乎可以捧在手里。
兩個字的差別,也體現出我寫這個故事的初衷。舊時光里的罅隙一直延伸到“我”當下的生活中。“我”趕回小鎮,去修復往事遺留的每處創口。它們仍然微微張開在暗影深處,靜靜地等待被慰藉。那些相對私人化的齟齬,與隆隆前行的主流社會絕緣。但是,確實有很多人曾被類似的暴雨澆透,個體命運被看似不起眼的經歷篡改,終其一生,到處尋索烤干衣衫的溫暖爐火。放生、儀軌、回向……諸般爛俗而經不起推敲的行為背后,如果藏了一張爬滿淚水的面孔,我們的俯視和嘲笑,就顯得輕率無情。
文末,一尾受傷的錦鯉,由兩個受傷的人護送,歸返浩淼的天界之湖,以梵文般的水紋,去縫合撕裂的歲月。“我”也終于從故鄉汲取到缺失的愛,停止了靈與肉的自殘。這個結尾過于理想化,或許這就是小說存在的意義之一。唯愿那些在困頓的灘涂上擱淺的人,能在靈魂的湖水中浣洗掉痛楚,能在信仰的廟宇里皈依于淳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