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只是喜歡

文 張亞凌

1

“媽媽，媽媽，看……”一走出幼兒園大門，4歲的兒子就興奮地沖我奔過來，他伸出緊握的拳頭，掌心里躺著一枚很萌的發卡。原來他看見女同學張穎戴著好看，就拿零花錢買來同款發卡送給我。

“媽媽，侯婧真厲害，看圖寫話寫了300字。”一年級的兒子說“300”時，神情夸張至極，好像那個數字是神仙也寫不出來的，“我想跟侯婧一起寫作業，我想寫得跟她一樣長。”侯婧成了兒子寫話超越的目標，三年級時兒子參加征文比賽，獲得全國一等獎。

“媽，王璇能用英語說話，就像外國人說的一樣。”幾節英語課下來，二年級的兒子成了“王璇迷”，開口閉口都是王璇，說時滿臉羨慕。三年級的元旦文藝晚會上，兒子跟王璇一起上臺表演了英語節目。

兒子每每給我說起班里的女同學，我一直開心聆聽。我知道，兒子很純粹地羨慕、喜歡，渴望成為那樣的人。

上初中后，兒子總是跟同院里女孩舒揚一起上學一起回家，我們母子第一次看似無心卻正兒八經地進行了一次交流。“看得出，你喜歡跟舒揚在一起。舒揚身上的優點是？”我直截了當，話一出口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兒子壞壞地一笑，懟了我一句：“張老師，你交朋友都帶著天平，累不累？”不過很快又調整了表情，一臉坦誠：“第一，我跟舒揚同班同大院，班里有事，方便消息及時共享；第二，舒揚的性格很開朗，跟她交往很輕松，也不會被人說成早戀……”倒是他主動跟我提及“早戀”這個詞。

“你們大人也不要太敏感，一看到男生女生交往就想到早戀。能交往肯定有喜歡的成分，對方在某方面比較突出或者與眾不同，沒人樂意跟自己討厭的人來往。

“我喜歡明媚，明媚英語說得好；我喜歡孫芮，孫芮每次數學考試都是第一名；我喜歡墨言，沒有理由，就是覺得這個名字很有詩意，想著將來一定是個學富五車的人。

“喜歡就是喜歡，喜歡只是喜歡，要是喜歡都是早戀，那得多累。”

聽聽，小嘴吧嗒吧嗒有理有據，也很磊落，倒顯得我小人心了。

說得沒錯，因某方面突出或與眾不同贏得別人另眼相看，其實就是純粹的喜歡。這喜歡長勢蓬蓬勃勃，以至于讓喜歡的人見賢思齊，從善如流，多美好。

2

我想起了少年時的自己。

老家巷子里有個大哥哥，夏天，白色襯衫總是嶄新潔白。他學習成績很好，也很懂禮貌，熱情地跟東家大嬸西家大伯打招呼。巷子里的女孩都喜歡他，湊在一起時嘰嘰喳喳說的都是他。大哥哥是我們巷子里第一個考上大學的，每次經過他家門口我都會給自己打氣，立志要像他一樣考上大學。那段美好的喜歡陪伴了我很久很久，在努力向他靠攏的過程中，我成了更好的自己。

上初二時，我們班轉來一個叫高翔的男孩。他學習非常努力，并帶動了我們班風的改變。以前每次考試排名，我們班的第一名都進不了全年級前三十名，而高翔直接考了全年級第一，比第二名高出三十多分。我們班一下子揚眉吐氣了，老師們的腰板都挺直了。從那以后，每天晚上睡覺前，高翔就是我們女生宿舍必聊的話題，不加遮掩的種種羨慕與喜歡。我們班的男生也把高翔當榜樣，開始認真學習，課堂紀律好了很多。后來中考，我們班的上線率竟是全年級最高的。一匹駿馬的到來，整個班級都跑成了駿馬的姿態。

3

喜歡，是因為被美好吸引，想靠攏美好并成為美好。

喜歡，會給喜歡者注入力量，讓其意志堅定步履鏗鏘。

我跟兒子分享自己年少時的喜歡，告訴他，這種喜歡之情產生的愉悅感催人奮進，是快樂而積極的，我不會打擾這份美好的情意，而是靜靜陪伴他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