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

ChatGPT僅花了60天,就成為史上用戶增長最快的互聯網應用程序。這一“神話”讓曾經堅定宣揚“AI威脅論”的馬斯克和比爾·蓋茨紛紛改口,為ChatGPT以及AI領域的進展“感到激動”。比爾蓋茨直呼AI將是“2023年最熱門的風口”,并稱AI最具革命性,遠超Web3和元宇宙。它的意義“不亞于互聯網的誕生”。
ChatGPT創造了奇跡,它俘獲了全世界的想象力,其幕后推手也被推到一個罕見的位置。他,正是OpenAI的創始人、馬斯克的密友山姆·奧特曼(Sam Altman)。這位傳奇男人,一夜之間名聲大噪,其熱度,已經快趕超動畫人物奧特曼了。
如果你在美國做個調查,馬斯克之后,誰會是全球新一代的科技領袖?90%的人會選擇奧特曼。輟學、同性戀、投資人、CEO、世界末日準備者……在媒體多篇報道中,38歲的他,一路開掛,再次書寫了一個天才科技人物的傳奇故事。
我們稱那些對數字有著天然敏捷的人為天才,奧特曼就是這樣一個天才。現年38歲的奧特曼在美國密蘇里州的圣路易斯長大,被媒體稱之為“ChatGPT之父”。
2019年,奧特曼即將就任OpenAI CEO時寫下博客,總結了他眼中的創業秘訣。“創業過程需要原創性思維,學校很難教,只能是自己學。” 他還說,自己認識的最成功的人,都是自信到離譜的人。
外人驚訝于他的自信、創新與敏銳,但這些特質,早在童年時就顯現出來了。
時間倒回1993年,奧特曼8歲生日那天,他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大禮——一臺價值2200美元的蘋果電腦。那臺電腦的型號,直到今天他都記得:MacLC2,那是1992年才出的新款。正因為這臺電腦,奧特曼對互聯網和信息技術產生了濃厚興趣。他曾經在采訪中說,“這是我生命中的分界線,在我擁有電腦之后”。
由于父母都是皮膚科醫生,優渥的家境讓幼年的他自小就接觸到了互聯網,并學會了如何編程和拆解Macintosh計算機,而同期的中國小孩大多數都還在讀小學二年級或三年級,或者還在識字。這么早就學會使用Macintosh,對奧特曼來說,還產生了另一種影響——幫助他應對人生困惑。
2016年奧特曼在接受《紐約客》采訪時表示,在2000年的中西部地區成長為同性戀并不是一件很棒的事,在互聯網上找到AOL聊天室,可以釋放心中苦悶。“如果你十一二歲時總把秘密憋在心里,是很難受的。”
奧特曼是個極具魄力的領導者和開拓者。“如果把他扔到某個食人族的島上,5年后他會成為這個食人族島的國王。”
16歲那年,在一個基督教團體抵制了學校一次有關同性戀的集會后,他向整個社區公開出柜。當時奧特曼就讀于圣路易斯的私立非宗派大學預科學校——John Burroughs School,他的大學輔導員說:“奧特曼的所作所為改變了學校。感覺就像有人打開了一個裝滿各種孩子的大箱子,讓他們走到外面的世界。”
預科畢業后,奧特曼在斯坦福大學學習了兩年計算機。這所大學可謂是硅谷締造者。所謂“工程師創造硅谷,斯坦福創造工程師”,幾乎硅谷中著名的企業家,差不多都來自斯坦福。比如谷歌的創始人、雅虎的創始人、英偉達的創始人,而且他們還特別喜歡投資斯坦福的創業項目,這讓奧特曼看到了機會。
20歲時,他和兩名同學輟學,全職開發他們的移動應用程序Loopt,一款能實時分享用戶位置的APP。Loopt最終達到了 1.75 億美元的估值,但大眾對它興趣寥寥。
奧特曼說:“我們以為人們會想知道朋友在哪,但事實上,他們只是躺在沙發上看手機而已,所以 Loopt 失敗了。你不能讓人們做他們(用戶)不想做的事。”

2012 年,奧特曼以4300 萬美元的價格將Loopt 出售。
最后,2012年,奧特曼以4300萬美元的價格將Loopt出售。2014年,美國老牌孵化器Y Combinator創始人Paul Graham(保羅·格雷厄姆)選了比自己小整整20歲的奧特曼繼任YC總裁。
保羅·格雷厄姆非常欣賞奧特曼。他曾在《寫給學生們的創業指南》中提到:Sam Altman是一個很特立獨行的人。我還記得當時見到他不到第三分鐘,就在想:“啊,19歲的比爾·蓋茨估計也就這樣了吧!”
保羅·格雷厄姆曾說:“在給創業公司建議的時候,我提起來最多就是兩個人:Steve Jobs(斯蒂夫·喬布斯)和Sam Altman。當我遇到設計問題的時候,我會問自己:Steve Jobs會怎么做?而遇到戰略和野心問題的時候我想的是:Sam Altman會怎么做?”在他眼里,奧特曼是個極具魄力的領導者和開拓者。“如果把他扔到某個食人族的島上,5年后他會成為這個食人族島的國王。”
即便是在崇尚效率的硅谷,奧特曼也是個出類拔萃的人:他在開會和收發郵件時速度飛快,就好像身上綁著定時炸彈;而和同事說話時會目不轉睛盯著對方,逼他們越說越快——到最后,他同事聲音聽起來簡直就像老鼠的尖叫。
對那些最前沿東西,他會表現得非常狂熱,比如會稱:“少量輻射實際上對你有好處,那叫輻射刺激效應!”可以說,從城市規劃到核聚變,他什么都學。
接手Y Combinator后,奧特曼陸續啟動了創業公司學院、A輪融資計劃、YC成長計劃、創業工作計劃以及YC中國。他希望孵化更多的科學和工程初創公司。當時他撰寫了一篇博客文章,宣布“科學似乎破碎了”,并呼吁能源、生物技術、人工智能、機器人和其他8個領域的公司申請資助。
有一次他公開分享創業經驗,談到他們的一位大客戶就要被競爭對手挖走,他為了挽留客戶邀請對方參觀自己的公司,但整個公司只有5個人,該怎么辦呢?他的辦法是雇了一批大學同學,上了一天班撐門面,最后他靠著這個陣仗拿下了訂單。
風險投資公司Andreessen Horowitz的聯合創始人馬克·安德森說:“在奧特曼的帶領下,Y Combinator的雄心壯志提高了10倍。” 在奧特曼的帶領下,YC已經投資了超過2000家創業公司,5年間規模擴大10倍,總估值超過1000億美元。
2012年,奧特曼在與朋友徒步旅行時討論人工智能的進步,因此放棄了“人類是獨一無二的”概念。奧特曼后來回憶說:“絕對有理由相信,在大約13年內,我們有能夠復制我大腦的硬件。”
是的,某些事情仍然感覺特別人性——創造力、來自任何地方的靈感閃光、同時感到快樂和悲傷的能力——但計算機將有自己的欲望和目標系統。“當我意識到智力可以模擬時,我放棄了人類獨特性的想法,這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痛苦。”
本著“目標是確保人工智能不會消滅人類”的想法,2015年,奧特曼和特斯拉CEO馬斯克等人聯合創辦了非營利機構Open AI,Open AI總部位于美國舊金山,包括LinkedIn聯合創始人Reid Hoffman和知名投資人Peter Thiel承諾投資10億美元。
按照硅谷的標準,OpenAI是一家不尋常的公司。它標榜自己是一個使命驅動的組織,希望確保先進的人工智能將是安全的,與人類價值觀相一致。但近年來,該公司已經接受了一種更多的競爭精神——一些批評者說犧牲了它最初的目標。
面對OpenAI計劃如何盈利的提問,奧特曼給出的回答是:“老實說我們不知道”,“從未取得任何收入”,“我們不知道有一天可能如何創收”。直到2019年5月,OpenAI宣布從非營利性公司轉變為“有限營利”公司。給出的理由是,提高籌集資金能力與仍然為使命服務,兩者之間,任何預先存在的法律結構都無法達到正確的平衡。
公告一出,奧特曼即刻飛往西雅圖,與微軟首席執行官薩蒂亞·納德拉會面,為他演示了OpenAI的人工智能模型。之后,OpenAI在2019年獲得了微軟10億美元投資。2023年1月,微軟再次宣布將向OpenAI 投資“數十億美元”。初步估算,OpenAI估值達到290億美元。
OpenAI的現任和前內部人士告訴媒體,在奧特曼接任首席執行官以及微軟投資后,該公司開始更加專注于開發自然語言處理。而專注于大型語言模型是該公司達到通用人工智能的最佳途徑。而有節奏的達成目標,與奧特曼平時的習慣有很大關系。
奧特曼喜歡賽車,他有5輛車,包括2輛麥克拉倫(McLaren)和一輛早期的特斯拉。他喜歡租用飛機飛遍加州。每年奧特曼都會列出一份目標清單,每隔幾周看一次。這份清單總是包括費力的物理目標——每周騎100英里的自行車,連續50次引體向上——以及一系列工作目標。運動帶來的快感,也讓奧特曼明白堅持的意義。
奧特曼曾在博客中寫道:“只要足夠任性,堅持下去,世界就有可能以你的意志為轉移。沒錯,Airbnb是一個好的案例。無論遇到什么困難,CEO布萊恩·切斯基(Brian Chesky)都能堅持下來,終于等到了時來運轉的一天。”
2021年10月21日,奧特曼和亞歷克斯·布蘭尼亞(Alex Blania)、馬克斯·諾文斯特恩(Max Novendstern)聯合發起了一個名為世界幣的全球加密貨幣項目,希望通過用眼球掃描虹膜,讓世界上所有人都能獲得加密貨幣。
進入今年以來,奧特曼開始增加接受采訪的頻率,飛往華盛頓與立法機構見面,并與微軟、蘋果和Meta的高管進行了會晤。
如果你看過他的訪談,就知道,奧特曼的身份除了技術大牛外,其做派還有點drama。前一陣,在一個座談會上,奧特曼接受了記者采訪。當時最為敏感的,莫過于ChatGPT整合進微軟必應和Office的問題了。
當女記者就此提問后,奧特曼眨了眨眼睛,并沒有直接回答。“你知道我不能就此發表評論,既然生命很短暫,我們的時間都很寶貴,為什么要問這個問題呢?”當主持人提及谷歌對員工解釋,之前沒有推出類似產品,是因為GPT的技術不夠完美時,可能影響公司聲譽。
奧特曼表示,某些時候,世界上應該有多個AGI,如何分享通用人工智能的利潤,如何分享使用權、治理權,這三個問題將需要新的思維。

2023年2月7日,美國華盛頓州雷德蒙德,OpenAI CEO山姆·奧特曼出席當天微軟“新必應”的發布會,這是一個集成了 ChatGPT 的新版搜索引擎。
奧特曼意味深長地一笑:“我希望等谷歌發布新產品的那一天,他們能記得自己說過的話。我就說這么多。”而最近,或許因為圖靈獎得主的Meta首席AI科學家——Yann LeCun“ChatGPT并不是多么了不得的創新”的言論,奧特曼干脆在推特上取關了LeCun。
但對于ChatGPT的流行,奧特曼試圖保持平衡的態度。一方面,他在2023年1月接受《福布斯》采訪時說:“這絕對是一個令人興奮的時刻,但我希望,這仍然是非常早期的。這將是一個持續的指數式的技術改進之路。”
另一方面,他又擔心對ChatGPT的過度炒作可能會引起監管部門的反彈,或者對未來的產品產生過高的期望。在推特上,他試圖抑制這種興奮,稱ChatGPT“局限非常大”,并警告用戶“現在依靠它做任何重要事情都是錯誤的”。
奧特曼表示,他希望人工智能有一個真正的生態系統,但這對于一家公司來說太大了。他認為,某些時候,世界上應該有多個AGI,如何分享通用人工智能的利潤,如何分享使用權、治理權,這三個問題將需要新的思維。
除了OpenAI,奧特曼的想法非常多元化。世界幣、核聚變也吸引著他的興趣。按照奧特曼的觀點,這些領域符合通用人工智能理論,而這是驅動他所有行動的推力。當然,奧特曼還有一個目標,就是要達到一個豐富的世界。“我認為能源真的很重要,能源對創造AGI也非常重要。”
奧特曼在去年向Helion Energy投資了3.75億美元。他表示,“這不僅僅是一項投資,還是除了OpenAI之外,我花很多時間做的另外一件事。”他還說,自己“很高興看到一場核聚變競賽”,以建立一個低成本的核聚變能源系統,最終為地球提供能源。
除此之外,奧特曼曾半定期地召集各個領域領頭人物,來他家開會,以期實現一個目標:將機器人學、控制論、量子計算、人工智能、合成生物學、基因組學和太空旅行領域的思想家以及哲學家聚集在一起,討論替代人類的技術和倫理。
《紐約客》認為,奧特曼正在硅谷內迅速建立一種新的經濟,似乎旨在從根本上取代硅谷——由超級資本主義企業家組成的世界。奧特曼告訴《福布斯》,他承認資本主義的優點,但是,“我希望我們能找到一個更好的制度。我認為,如果AGI真的完全實現,我可以想象它打破資本主義的所有這些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