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淑欣
看見徐非凡的時候,她心里的確涼了,但并非涼得徹底,不至于涼颼颼、“涼了半截”。再看看吧,趙穎硬給自己塞了顆定心丸。況且,徐非凡早就瞧見她。在真真切切將她側臉逐一看過后,徐非凡才發了消息。
“我看見你了。”附帶兩眼無辜臉蛋發紅的圓臉表情(某種程度上代表對她印象尚可)。
“你在哪啊……”
“麥當勞門口。”還是臉紅的小臉(其實他們打字都不帶標點符號)。
她這才把目光聚焦到徐非凡身上。玻璃窗外模糊的影,孤零零的,一個男人在看她。瞇著眼,她確定徐非凡瞇著眼向她走來。除了趙穎之外,旁人猜不出男子正向誰走去,腳步游移不定,喜劇片里營造偶遇的蹩腳演法(他明明知道她就是趙穎,她就是Z)。沒關系,趙穎總愛說“沒關系”。她不在意自己方才在出口四處張望的樣子窘,只覺得二人之間扯得好好的繩子突然擰巴起來了。
徐非凡和照片上的Fei并沒有太大差別,下垂的單眼皮,短發平眉,穿著得體休閑服。她最欣賞的是徐非凡的運動鞋,流行且不花哨,商場里鮮少打折的牌子。她提醒自己得多把視線往下移,可徐非凡腦勺后的麥當勞大M字卻黃得刺眼。他就是Fei吧,照片上在海灘扯鬼臉的Fei(海風把他的短褲吹出褶皺),談及《海邊的曼徹斯特》沉默了一晚的Fei。他也肯定是徐非凡,背Jansport雙肩包走路不敢正視她的徐非凡,抱怨高鐵班次延遲的徐非凡,對,沒錯,是他。趙穎厭惡起了麥當勞。
“辛苦了。”她努力調整出一種介于郁悶與友善之間的語氣。
“不會啊,就怪高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