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圓月高掛,
夜空開遍星花,
褐發青年和黑眼睛姑娘,
偎依在白樺樹下。
圓月已經西沉,
姑娘還沒回家。
老媽媽走出氈房,
一雙人影隱在白樺樹下。
筆直筆直的白樺樹呵,
樹下曾拴過媒人的馬;
九只羊買去了我的一生,
十二歲我的心被插上了刀叉。
一生沒有過幸福的約會,
五十年沒聽過半句情話,
那時候呵,夜夜躲在白樺樹下偷泣,
淚水打濕過多少青草、野花。
老媽媽瞅著白樺樹,
夜風輕拂著她的白發,
她微笑地走回氈房,
一顆閃光的淚珠從眼角流下。
琴聲鉆出房頂,
問月亮,問星星:
哪里有我的愛情?
月亮含笑,星星不語。
琴聲鉆出房頂,
問野花,問松林:
哪里有我的愛情?
野花搖頭,松林靜立。
冬不拉琴聲呵,
一會兒像疾奔的野馬,
踹過溪澗,翻過陡壁;
一會兒像清徹的淺流,
一會兒像低鳴的黃鶯。
牧女從氈房走過,
琴聲飛進了她的心,
星星呵,月亮呵,

1961年第6期《詩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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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不要煩惱,
松林里、野花旁去尋覓愛情。
牧女姍姍走進松林,
氈房里斷了琴音,
星星笑,月亮笑,
松林里閃動著一對人影。
天山睡在星光里,
塔松給他蓋著綠被,
可是我醒著,
騎在馬上守護羊群。
騎在馬上守護羊群,
抬頭望見一顆亮星,
也許你在遙遠的北京,
待在窗口看見這顆星星。
待在窗口看見這顆星星,
你可想念星光下的羊群,
那戴著露珠的野花,
和野花旁夜牧的少女?
天山最先迎來了黎明,
空中隱去了明亮的星星,
但我們心中的星辰,
永遠照耀著草原和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