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蔚 南安普頓大學
現以電影《迷墻》為研究對象,以跨學科思路對相關文獻進行研究,探究影片《迷墻》在音樂布局、視覺符號表達、敘事結構等方面的美學特征,剖析《迷墻》的歷史背景及主題,從視聽融合的視角探討《迷墻》的藝術意蘊。通過對《迷墻》藝術意蘊的探究,為同類作品提供藝術借鑒,闡明當今時代視覺文化和視覺霸權導致視聽融合失衡的現象,對這種現象和問題提出一些意見,并表明影像創作者應如何借鑒該類作品實現視聽作品的藝術文化價值。
音樂作為構成“特別的綜合性視覺藝術”電影藝術的成分之一。自有聲電影誕生以來,藝術家就在不斷尋求視覺與聽覺融合給感官帶來的美好享受,探索視聽融合的無限魅力。音樂與影像的相互融合使得電影在時代的浪潮中承擔起表達意蘊、傳承文化、呈現審美等重要作用。英國搖滾樂隊平克·弗洛伊德經典概念專輯《迷墻》的同名影片《迷墻》,作為一部搖滾音樂與電影碰撞融匯的經典之作,是視覺與聽覺藝術融合的典型承載體。因此筆者以影片《迷墻》為例,分析該影片在視聽融合方面是如何呈現藝術意蘊和表達內涵的。
電影《迷墻》是將搖滾音樂、現代美術動畫集結為一體的藝術影像,除了外在表現形式,也深入人的個體心理進行情感剖析式的詮釋表達,極具后現代影像精神和風范。《迷墻》這部影片在視覺(影像內容)和聽覺(音樂呈現)方面具有代表性和獨特性。有關影片《迷墻》的學術論文,多數學者的研究主要分三類對其價值進行分析:從電影美學的角度,影片鏡頭語言的角度和影片主題音樂的角度。但以音樂與視覺融合表達的維度來探究影片《迷墻》的文獻較為少見。本文從音樂視聽融合的獨特視角出發,分析《迷墻》作為音樂電影的鮮明特點;從視覺和聽覺融合表達的維度上分析其獨特的創意表達;分析其如何平衡視覺和聽覺的關系,并在既定的時代背景下,將音樂文化通過電影的視覺媒介表達與呈現出來,并加以傳播。
文化為音樂傳播提供了生動語境,音樂的視覺化傳播加劇了視覺文化影響的深度和廣度。有聲電影的歷史可追溯至1927年10月6日美國電影《爵士歌王》的上映,這部影片開啟了全世界音樂電影的序幕,宣告了電影無聲時代的結束,至此,電影成為視覺藝術與聽覺藝術的集合體。早期有聲電影主要是把歌舞劇從舞臺中搬到電影銀屏中,后來逐漸成為一種電影的特殊類型——歌舞片。有聲電影為各種各樣的音樂影像提供了技術支撐,隨著電影、音樂、視聽媒介的不斷發展,音樂電影逐漸脫離“歌舞片”的表現方式,出現了多種多樣的呈現形式,其中 1982年由英國導演艾倫·帕克執導的影片《迷墻》憑借自身的獨特性脫穎而出。電影《迷墻》的故事內容來源于搖滾樂隊平克·弗洛伊德主唱Roger Waters,Syd Barret的親身經歷。故事是從平克的童年講起:平克的父親因參與二戰陣亡,平克便由母親一人撫養長大。在他的成長過程中,學校“填鴨式”的教育制度和單親的原生家庭使平克產生憤怒、抑郁、孤獨等精神情緒,這也導致平克在接觸兩性婚姻等外界狀況時受到來自心理的壓迫和影響,在壓抑的時代與戰爭環境的影響下,平克逐漸封閉自我,仿佛置身于“墻”中。
關于《迷墻》影片的類型,因其有著完整的敘事性質以及貫穿全片的突出的主題音樂,其被歸納為音樂電影的門類。音樂電影也稱音樂片,以視與聽為根基,強調視覺與聽覺二者在影片中的融合補充和延展,主要是以音樂家傳記或虛構的音樂作為故事情節。但相較于其他音樂電影,《迷墻》有著統一性和特殊性,它既是一部膾炙人口的音樂電影,又是一部由同名“概念專輯”衍生而來的創意音樂影像。
迷幻搖滾、前衛搖滾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席卷英國。1979年,英國搖滾樂隊平克·弗洛伊德的自傳性概念專輯《迷墻》(The Wall)問世,該專輯中共收錄了26首歌曲。這26首歌曲可不間斷播放,每首歌之間的連續性和內容的相關性使得這張專輯呈現出一個完整的故事——搖滾歌星平克的一生,《迷墻》作為其自傳性概念專輯聞名于世。“概念專輯”是一種搖滾樂唱片的專輯形式,專輯中的歌曲圍繞一個特定的主題展開,還有或模糊或清晰的敘事線索。概念專輯強調專輯敘事和音樂的統一性和完整性,通過專輯中敘事傳達影像的視覺與搖滾樂的聽覺的融合,力求用一張專輯里的音樂演繹和詮釋一個帶有主題和意義的故事,好比聽完整張專輯便可以了解平克的一生。英國著名導演艾倫·帕克了解這張專輯后大受震撼,在1982年將其拍攝成搖滾性質的音樂電影《迷墻》。由此,具有概念專輯可敘事性質的《迷墻》電影應運而生。
作為音樂色彩濃厚的視覺影像,《迷墻》具有區別于其他類型電影的音樂特征。導演將音樂專輯概念故事化、視覺化,將敘事內容與英國迷幻搖滾音樂精神的內核共同融入這部長達95分鐘的影像中。電影《迷墻》中共有29首歌曲,4首歌曲收錄于其他專輯,剩下25首都是《The Wall》概念專輯中的曲目。在敘事排列順序上基本對應專輯中音樂的排列順序,銜接部分通過旋律和音效貫穿,因此歌曲之間無縫銜接,對應到影像中使得歌詞、音樂、影像三元素高度融合。
一定程度上,音樂專輯《迷墻》和電影《迷墻》體現出相互合作、共同成就的關系。作為音樂專輯衍生出的音樂視覺化產物,電影《迷墻》的音樂色彩非常濃厚。作為迷幻搖滾與藝術搖滾的代表性樂隊,平克·弗洛伊德善于運用大膽前衛的聲響和聲音元素,在注入實驗性夸張音色的同時,也注重音樂中蘊含的哲思性和文學性,通過混音、合成音色將聲音的藝術性發揮到極致,歌曲色彩透視著人的心靈、夢境虛像、幻覺和潛意識。將具有這種特點的搖滾歌曲作為電影的配樂,跳脫出傳統交響樂、古典樂式的電影配樂服務于影像的固定思維,讓藝術搖滾樂、迷幻搖滾樂成為主角,在展現影像內蘊主題的同時,也用旋律賦予了鏡頭畫面之外的含義。反觀視覺角度,為承接迷幻搖滾潛意識夢境的影像特征,《迷墻》的敘事結構呈現出一種夢幻式的復調結構敘事,以夢幻般的段落貫穿音樂,依照人物心理意識敘事安排。除此之外,影片呈現的時空跳躍較大,使用非常規敘事蒙太奇拼貼剪輯及大量視覺符號與動畫場景,以具象的視覺呈現方式填補了音樂抽象性所帶來的空白,生動展現了電影的時代背景以及反戰、教育反思等主題。《迷墻》在一定程度上幫助平克·弗洛伊德成為英國流行音樂史上不可磨滅的星辰。
1.運用框架形成音樂布局彰顯主題
如果把《迷墻》比作房子,影片中的視覺和聽覺元素正如建造這棟建筑的合伙人或同盟者。音樂作為影片中重要的聽覺要素在影像中承擔著責任并形成獨特的風格與形式。音樂在影片中的合理布局促使影片《迷墻》成為能夠突顯主題,喚醒意識的音樂影像作品。由概念專輯的定義可以得知,《迷墻》作為音樂專輯內含故事性,專輯中歌曲曲目是電影中的配樂,也是電影作為敘事,即講述故事的框架。配樂與影像的互相融合體現在《迷墻》的音樂與畫面配合后所形成的框架型音樂結構。框架型音樂結構是指在電影電視劇中,將主題音樂或者主題歌作為全劇音樂的框架,對全劇內容進行關照和概括,并作為貫穿和發展的一種類型結構。這種音樂結構中會有一個或多個主題音樂,簡稱“主題”或主導動機貫穿全劇,這些主題往往代表著電影中非常重要的人物、地點或者情感線索。
電影《迷墻》中典型的主題音樂《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被分為三個部分:《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part 1》《Another Brick in the all Part 2》《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Part 3》,三首曲目的主題旋律由D-E-F-E四個音構成了主題音樂的主導旋律。三首主題音樂旋律相似,但對應到影片中三個不同的段落中,配合劇中人物階段性的情感范疇和特定情景,所表達的主題情感各不一樣。音樂的異與同在推動影片故事情節不斷發展的同時,與影片的劇情滲透相融。下表是在劇情演進過程中針對主角平克重要的三個人生階段的主題音樂,即對《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的三個部分進行視覺與聽覺上內容與作用的對應和比較。

主題音樂《Anotehr Brick in the Wall》視聽分析表
可以看出,電影《迷墻》雖偏向于夢幻性、意識性、碎片化剪輯,看似混亂,但其主題音樂支撐起了全片的框架,串聯起影片主角起起伏伏的人生。
2.以點描的音樂手法形成段落貫穿
點描型音樂結構布局指的是電影或電視劇中的音樂沒有一個能夠占據核心地位的主題音樂或者主題歌,劇中所有的音樂幾乎都是為獨立的場景而專門創作的場景音樂或插曲,或是過渡性的轉場音樂,以此作為點描為電影電視劇添彩增色。
在《迷墻》中,點描型音樂結構體現在幫助整體音樂完成連貫運行,聲音素材在影像配樂單曲與單曲之間進行情景連接,為影像畫面進行過渡轉場的同時,也為視覺影像增添極富戲劇性的張力。如《In The Flesh》與《The Thin Ice》主題音樂段落之間使用了工廠噪聲和戰斗機的聲響:鼓點逐漸衰弱后,嬰兒的哭聲作為轉場連接第二首歌曲。此時影像呈現:戰爭場景后鏡頭里出現了一個嬰兒車,這是剛出生的平克,對應故事內容中平克的父親在二戰中陣亡,小平克慢慢長大但卻永遠失去了父親的照料和關愛。聲音與畫面極具鋪墊劇情意味。可以看出,色彩點描型音樂結構將音響貫穿在影像中,在產生聲音符號帶來訊息的同時,呈現出交叉時空音樂蒙太奇的效果,這段音樂融通音響在相似時間內聯接不同地點的視覺景象,生動形象地預示了主人公在下一段落即將發生的故事經歷,以及現階段所處環境與他未來的性格、情感和命運之間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符號作為影像視覺意義的表現方式和重要因素,與音樂相融。如果將其要素剖開來看,每個組成要素都具有獨特的意義,而與整體形象融合之后,又能夠創造出新的藝術作品。正如蘇珊·朗格所說:“雖然我們可以把其藝術品中每一個成分在整體中的貢獻和作用分析出來,但離開了整體就無法單獨賦予每一個成分以意味。”《迷墻》正是將主題解構后覆蓋上富含哲思的隱喻性視覺與聽覺符號,使之呈現出具有藝術化且獨具內涵的影像表現。
1.“墻的符號”——隱喻象征與主題呈現
索緒爾在《普通語言學教程》中指出,語言是一個表示觀念的符號系統,每個符號有“能指”和“所指”兩重性質。“能指”(signifier)即語言的聲音印象,“所指”(signified)即概念。“能指”是通過自己的感官所把握的符號的物質形式,即一個詞的發音或一張相片的外觀;“所指”是符號使用者對符號所涉及對象所形成的心理概念。在影片《迷墻》中,每首主題歌及歌詞的主題內涵表現出所指概念。能指則是通過影像上的視覺符號來表達音樂內蘊,使概念構成形狀,使視聽相融相通。“墻”作為影片的片名具有最明顯的隱喻意味。
Part1.戰爭之墻:參與戰爭中的人們像墻一般佇立在戰火中為國家而戰。數以萬計的生命在戰爭中消逝,包括平克的父親。平克失去父愛,他對父親的形象僅僅通過幻想,因此戰爭給平克留下了心靈陰影,也筑起了平克心中的墻。
Part2.制度之墻:教育制度等社會根源問題在無形中鑄造了圍困孩童想象力的一堵墻,身處這種環境下的生命就像是墻上的一塊磚。影片中的學生在工廠式的學校里整齊劃一,如墻體堅固的規整構造,老師成為制度之墻的掌權者,教條式教育制度的壓迫和堆積的社會問題將學生團團圍住。
Part3.物欲之墻:從影片中穿插的動畫可以看到,名牌汽車,電器,音箱、輪胎、鐵絲網等建造的“墻”,象征著后工業時代飛速發展的社會中出現的層層問題和物欲橫流現象,物質、欲望圍剿著人性的真善美。人性被困于物欲之墻中,墻內的人們隨著音樂的高潮發出內心深處的吶喊,尋求發泄和解脫。
2.“花的符號”——心理意象與潛意識外化
電影在表達兩性關系時,用“花”的動畫象征異性之間的關系。魯道夫·阿恩海姆在《視覺思維》中對心理意象作出解釋:“所謂心理意象,是具有一定的抽象程度能反映事物樣式特征的形象。它比實際事物更抽象,但比概念要具象,居于中間。成為溝通兩者的中介,將表象世界與抽象思維聯系起來。”花的整體形態,通過動畫的演繹變形成為平克精神思維上的視覺意味。視覺先與人物心理意識產生聯系,而心理意識的產生和影響因素可追溯到弗洛伊德在《自我與本我》中提出的“人格三重結構”學說中的“本我即無意識”,人類心理的深層意識決定了影片中人物的原始行為和欲望。平克從小失去父親,對母親產生了依賴,帶有俄狄浦斯情結,同時對于異性所帶來的親密關系會產生本能防御機制。美國當代分析學家霍蘭德認為,防御機制是一種無意識的過程,自我一遇到來自外在世界、本我或者超我發出的危險信號便自動化地使它進入運行的一種機能。影片中來自潛意識的情感矛盾、逃避、執著、壓抑和抑郁,都表現在平克的種種行為活動上。
影片在視覺闡釋中使用聯想動畫的夸張變形來象征來自人類潛意識中的信息:影片中母親的形象最開始便出現在一座花園中,通常花給人們的普遍印象是美好、動人、芳香、柔軟也易于凋零。在平克的心中,愛情也如同花一般,影片用一個單獨的段落和音樂以富有張力的動畫視覺藝術描繪平克心中的“花”——甜蜜誘惑的背后滿是深淵和危險,在視覺動畫的生動演繹下,兩朵潛意識之花變形纏繞相愛相殘,以闡述妻子的背叛給平克帶來的創傷。通過紅色這樣具有視覺沖擊力的色彩象征“熱烈、危險、復雜”來闡明兩性關系在平克潛意識中愛情觀的塑造:充斥著不安、痛苦、糾纏甚至相互廝殺。在聽覺方面,融入《Empty Spaces》作為主題音樂,隨著音樂聲響中的機械轟鳴聲,兩朵花最終變成了黑色的鳥類飛向高空,愈來愈遠。兩性關系給平克帶來的沖擊力是巨大深遠的,被情感背叛傷害的平克蹲在房間里,將自己束縛在所筑的墻內,對自己進行實際行為上的封閉,而潛意識里對兩性情感的恐懼仍肆意猖狂。隨著動畫的變形,音樂也逐漸加強了節奏和響度,情緒不斷高漲,搖滾樂中合成器產生的噪聲感和音響聲不斷渲染著危險和緊張的氛圍,正如潛意識在大腦底層隨著音樂的推進迸發出來,宣泄主人公內心深處的激情和無法言說的痛苦和疑問。
3.“鷹的符號”——反戰觀與烏托邦構建
《迷墻》中顯著的反戰主題不僅體現在影像中所描繪的戰爭畫面上,還存在于電影的音樂中。平克·弗洛伊德作為前衛迷幻搖滾樂隊,在音樂中加入了許多特殊音效,這些聽覺元素活躍在影片旋律中:直升機螺旋槳轟鳴聲,持續不斷的電話聲,配器包括模糊電吉他聲、電子合成器、高分貝噪聲、電貝斯的低音等。聽覺元素搭配視覺畫面,增加了觀看者對藝術作品的聯覺感受及經驗:當一個人傾聽某種聲音或音樂時,或許會產生色彩的視覺想象和體驗。音樂聽覺的抽象性在影片中由視覺符號填補說明,在具體和抽象之間尋找平衡點,達到視覺與聽覺的完美融合。
具有視覺感受的色彩三要素與音樂中基本要素對照起來即是色相——音色,明度——音的高低,純度——音的長短強弱。《Good bye blue sky》中電子合成器、低音吉他帶來的低音噪聲轟鳴,給人的感受是灰暗、陰霾、緊張感和危機重重。搭配動畫視覺畫面:白色的和平鴿在陰暗渾濁的天空中破碎成血紅碎片,演化成為黑色的蒼鷹,它用爪子撕裂了鮮血染紅的土地。蒼鷹又通過動畫夸張變形成為戰斗機,密集排布在天空中,壓迫和危險籠罩著蒼穹大地,隱喻戰爭給世界帶來的鮮血代價和摧毀,留下了戰爭時代的重重傷痕,即使是和平鴿在暴力面前也無能為力。視覺色彩與音樂相輔相成、共通共融,推動情緒,表現了戰爭場景的反烏托邦景象,但實際上反映了人們來自內心深處的意識與心愿——烏托邦的建立,渴望理想社會的美好構想。
電影的視聽融合使得音樂與其他藝術種類連接在一起,共同為呈現和實現作品的意蘊添磚加瓦。視覺與聽覺互相依存,缺一不可。從動態影像的維度上看,《迷墻》以電影藝術的呈現方式,將視覺影像藝術化,全片承載著音樂所包含的主題內涵,最終成為一部具備特色的音樂電影。除此之外,《迷墻》具有音樂視覺化的屬性,觀眾不僅能感受到電影娓娓道來的力量,也能體會光怪陸離快節奏的剪輯以及符號意義抽象概括的藝術形式,使觀影者在視覺和聽覺方面都能感受到明顯的沖擊力、先鋒性和前衛感。因此,在視聽融合表達上,創作者要敢于突破音樂與影像配合的固有常規模式,在承載內涵深意的基礎上多角度融入藝術形式,而非割裂藝術之間的關系使音樂成為“絕對音樂”,使影像成為“絕對影像”,從而使視覺與聽覺的共同作用發揮失衡。
符號具備的象征力量作為視覺元素蘊含在視聽藝術中,在《迷墻》的動態影像中,導演將精神分析作為闡述的藝術,將人的潛意識符號化,用符號來隱喻傳達藝術作品背后蘊含的真實意義。
此外,《迷墻》衍生專輯封面海報等靜態圖像中也加入了符號印記,使得人們能夠獲取一個音樂視聽作品最為直觀的視覺印象。在電影《迷墻》海報上呈現出了墻的意象和吶喊的人的意象,再設計相應的標題文字、線條、色彩等元素,突顯出其視聽主題。這些具有沖擊力、反叛精神和后現代特色的靜態視覺圖像,能夠吸引觀影者或傾聽者探索音樂電影中蘊含的深刻藝術主題。同時,在藝術品的商業價值上也可以高效多維度利用符號,將聽覺產品融入視覺思維,衍生為視覺系列,發展為音樂所延伸的視覺化產物。在此過程中,藝術從業者要加強符號理解意識,防范規避視覺霸權現象可能會給音樂帶來的過分削弱或完全替代等問題,否則會導致大眾誤解音樂主題的正確表達。
《迷墻》的創作者敢于突破固有影片和音樂的形式,積極為開拓性和先驅性的藝術作品貢獻自己的力量,體現了藝術創作者在特定時代背景下,用藝術作品表達對社會歷史問題的認知,深刻體現了視聽作品不僅可以為觀眾帶來短暫的娛樂感官體驗,也能夠體現人文關懷,還能通過藝術的獨特表達方式承擔起宏大的敘事及意義,喚醒人類深刻的人性良知、社會責任感和使命感。《迷墻》作為視聽融合作品,誕生于20世紀80年代,影像和音樂的融合幫助平克·弗洛伊德搖滾樂隊的作品實現了從音樂領域到視聽融合領域的完美跨界,無論是音樂還是影像部分,都反映出后現代主義達到頂峰的現象,對社會現實進行刻畫、批判,描繪有關人的社會問題,其中涉及教育制度、戰后反思、暴力不平等給人類、自然、生靈帶來的劇烈傷痛等深刻主題。
電影所涵蓋的自傳性質,真實又藝術地記錄了二戰后人們對自發藝術創作的追求,內心渴望無序狂歡狀態,反對扼殺心靈力量和浪漫主義情懷的主流文化。它展現了特定年代英國搖滾音樂與音樂人的狀態,以及這種藝術呈現方式背后有關人與社會的根源性問題。《迷墻》貫徹了搖滾精神,闡述藝術家個體的力量鞭策社會的思考和進步,真正建立在時代浪潮中。視聽融合作品的呈現要做到保持用心感受和傾聽,唱響時代的聲音。
電影是一種集合了視覺與聽覺的藝術,在某種程度上,藝術從業者要關注視覺先行帶來的直觀視覺,感受其帶來的獨特體驗,也需要反思視覺霸權和音樂審美倒退現象,順應趨勢,通過視覺的巨大力量傳達對社會現象的批判信息。創作視聽藝術,需要有一種由人主觀產生的聲音自覺,才能將影像和聲音共同詮釋其韻味,并把帶有藝術性與詩性的審美投射在作品中。無論是音樂還是影像表達,其蘊含的深層次的哲思和世界觀極其重要。《迷墻》的成功正是因為其音樂視覺化以及蘊含特征所帶來的時代反思意義,視聽融合所具備的藝術感、畫面感、空間感、文學性、隱喻性促使導演在理解音樂本體之后,用生動傳神的影像完成了電影視覺部分對音樂的闡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