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吧，植物！

初景

何小凡

12 歲

調皮好動，好奇心強，麻煩制造者，所以大家都叫他“ 何小煩”。

馬飛飛

12 歲

何小凡的同桌兼好友。喜歡美食，零食常常不離手。“學霸”，遇到不懂的問題喜歡請教他人。膽小，但在危急時刻敢于挺身而出。

宋大力

12 歲

何小凡與馬飛飛的同學，平時總喜歡說自己是天才，其實是個萌萌的傻大個。

郝布

X學院的老師，是何小凡、馬飛飛和宋大力的班主任。關心學生，但很嚴肅，總在課堂上或考卷中出難題，大家都叫他“ 好恐怖”。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何小凡嘴里念念有詞，在他的視野中，可愛的小兔子變成了龐然巨兔，正不懷好意地不斷逼近。巨兔對何小凡張開了血盆大口，他已經看到巨兔嘴里的大牙了。

“敢吃我，扎你一嘴血！”何小凡又急又怕，出了一頭汗。

“哎呀，小凡要被吃掉了。”“真慘啊，嘖嘖。”馬飛飛和宋大力的議論聲隱隱約約地從旁邊傳來。

在兔子門牙咬合的瞬間，何小凡終于忍不住發出了慘叫：“救命啊——！”

兔子吃了仙人掌

讓我們把時間倒回到兩個小時前。

師生們收到了默默藍博士發來的邀請，說虛擬系統進行了全新升級，請他們去實驗室參觀體驗。何小凡從作業堆中抬起頭，“ 又找我們去當小白鼠啊？”

郝布神神秘秘地說：“放心，這次保證驚險、好玩、刺激，和之前的都不一樣！”

帶著好奇，師生們輕車熟路地來到了默默藍博士的實驗室。躺上實驗臺、接上設備，讓意識沉入全息系統中，睜開眼后，大家看到的是一個桃紅柳綠的大花園。

何小凡“哎”了一聲，說：“這不就是一個植物園嗎？看起來也沒什么特別的，要知道我們可是上太空種過蔬菜的！”

“那可不一定，”郝布微微一笑，“相信大家都玩過收集卡牌的游戲。在這里，大家可以使用圖鑒變身為相應的植物，應對來襲的敵人，只要堅持足夠的存活時間，就可以收集到這種植物。”

一聽是游戲，何小凡精神一振，拍拍胸脯表示一切包在他身上，“ 我可是游戲高手！”

馬飛飛點點頭，“我明白了，這個應該是測試植物知識的，只要選擇合適的植物，植物啟動了防御機制，就能抵御敵人。”

宋大力關心的則是更實際的問題，“敵人？什么樣？會攻擊嗎？”

“放心，這些敵人都是我們熟悉的，攻擊性也不強。”郝布展示了待會兒要來襲擊的敵人——一些食草動物，比如兔子、長頸鹿和各種體形放大的昆蟲。

“道理我都懂，這個蟲子為什么這么大？！”大多數人看到昆蟲變成人那么大，再加上各種猙獰的口器、節肢，恐怕都是接受不了的，本來就有點兒怕蟲的何小凡更是連連拒絕。

“你這么怕啊，”馬飛飛吃驚道，“不過這個測試本來就是自愿參與，你不要勉強，我可以幫你去和默默藍博士說，讓你退出實驗。”

何小凡可受不了激將法，他馬上表示要和大家一起奮戰到底，絕不會當逃兵！

郝布輕咳一聲，說：“ 既然如此，我們就開始吧。”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膽小鬼，何小凡勇打頭陣，走到游戲場地中央，老師和同學們則站在旁邊觀戰，馬飛飛和宋大力不斷為他鼓勁，“小凡，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空中巨大的倒計時不斷閃爍直至歸零，一只兔子從遠處沖了過來。

何小凡握緊拳頭，“看我的！”他果斷點擊圖鑒，變身成為一株仙人掌，“哈哈！”何小凡得意地搖晃著自己長滿刺的軀干，“兔子要是敢吃我，就扎它一嘴血！”話音剛落，兔子沖到他面前，愣了一會兒，就毫不猶豫地低頭吃起仙人掌。

何小凡目瞪口呆，看著巨大的兔子不斷逼近，然后張開血盆大口，咔嚓咔嚓地啃著自己，不一會兒半片肥厚的葉子就沒了。身體倒是不痛，但是這個心理壓力可太大了！他忍不住慘叫起來：“救救我，救救我，我要被吃掉了！”

“看我的！”宋大力沖進游戲場，選中了蕓香的圖鑒。兔子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不動了。何小凡則恢復人形，連滾帶爬地逃到場外。

宋大力變成的蕓香散發出濃烈的氣味，原本“暫停”的兔子重新開始活動，卻沒有繼續進食，而是對著蕓香踟躕不前。

“ 好耶！有效！”何小凡歡呼。

但沒想到，兔子徘徊許久，最后還是低下頭，對著蕓香張開了嘴……

何小凡冷汗直流，卻想不出什么辦法。馬飛飛對著圖鑒思考了一會兒，上場替下剛被啃了一口的宋大力。只見白光閃過，開著小黃花的蕓香變成了長著密密麻麻倒刺的蕁麻。這回，兔子更猶豫了，過了好半天，它才開吃，但剛啃兩口就停了下來，最后轉身離開。

兔子離開后，系統進行了盤點，何小凡的仙人掌因為被啃得太多，收集失敗，宋大力的蕓香和馬飛飛的蕁麻都收集成功。

何小凡有點兒不服氣，“說不定就是我的仙人掌先進行了鋪墊，后來兔子是吃飽了，所以才不吃你們的。”

馬飛飛哼了一聲，“明明是因為蕁麻的毒刺刺傷了兔子，是我選擇了正確的植物！”

宋大力打圓場道：“反正兔子走了，我們也拿到了自己選中的植物卡牌，快繼續游戲吧，后面還有機會呢！”

“敢不敢來比比，誰最后收集的植物多？”何小凡問。

“ 比就比！”頓時，大家的勝負欲空前高漲。

植物吃了蟲

考慮到方才第一人稱視角給參與者（主要是何小凡）帶來的“心理陰影”，大家一致決定，把游戲切換為第三人稱視角，同學們不必再親自下到場地中央面臨“被吃”的局面，而是在操作臺上選擇對應的植物圖鑒即可。

“接下來看我的！”何小凡躍躍欲試，“只要不讓我再被吃都好說——那是什么？！”隨著何小凡顫抖的尾音，一只半人高的毛毛蟲一扭一扭地從遠處爬來。

郝布說：“系統很體貼，擔心你們看不清楚敵人，所以對敵人的體形進行了等比放大。”

“可真夠惡心的……”何小凡倒吸一口涼氣，手指在植物圖鑒上懸空了半天，不知道該選什么。

“我來試試。”宋大力很快做出選擇——空地上出現了一株巨大的茅膏菜，嫩綠色的肥厚葉片上長著密密的腺毛，每根腺毛頂端都有一顆晶瑩的“露珠”，看起來格外誘人。毛毛蟲果然被吸引了，扭動著身體爬上茅膏菜，卻馬上被腺毛分泌的黏液黏住。同時，腺毛受到外部刺激，立刻做出反應，宛如許多只小手倒扣下來，將毛毛蟲牢牢抓住。毛毛蟲無法掙脫，很快就動不了了。

何小凡和馬飛飛紛紛叫好，但是沒想到，毛毛蟲竟然原地化蛹，然后從蛹里飛出一只蝴蝶，完成了“金蟬脫殼”，輕盈地避開了茅膏菜，翩翩然在空中起舞，仿佛在嘲笑同學們。

“還能這樣？”宋大力目瞪口呆。幾人將目光投向老師。郝布若無其事地放下扶正眼鏡的手，摸了摸鼻子，說：“我相信這難不倒大家，要知道，如果是真正的植物，在大自然中遭遇的危機會更多。”

“當然不會難倒我！”馬飛飛快速瀏覽著圖鑒，果斷選中了一株新植物，它是茅膏菜的親戚——捕蠅草。捕蠅草長著兩個宛如貝殼的大葉片，葉片邊緣有看起來十分銳利的刺毛。

“你們看，捕蠅草的葉子邊緣長有蜜腺，會分泌出香甜的蜜汁，蝴蝶一定會喜歡的。”果然，在空中盤旋的蝴蝶仿佛收到了信號，徑直向著捕蠅草的葉片降落。當它落下后，捕蠅草的兩片葉片開始閉合，邊緣的刺毛互相交錯，形成密不可分的牢籠，把蝴蝶關在了里面！

“說起來，它怎么知道自己抓到的是可以吃的蟲子，還是其他呢？萬一有小碎石掉進去了，它不就白做工？”何小凡問。

“放心，它比你想象的聰明多了。”馬飛飛說，“捕蠅草捕獵有很嚴格的觸發條件：獵物爬進葉片后，葉片內側有三對感覺毛，任意一根感覺毛被連續觸碰兩次，或者有兩根感覺毛被分別觸碰，兩次觸碰間隔在三十秒之內，葉片才會閉合，如果超過三十秒，那么就需要第三次觸碰，葉片才會被激發閉合機制。”

“那也很有可能誤觸呀。”顯然，這個解釋沒有說服何小凡。

“如果是因為誤觸導致葉片閉合，后續倘若沒有動靜，那就說明抓到的不是活物，葉片過一段時間會自行張開。如果抓住的活物不斷掙扎，刺激感覺毛和感覺細胞，葉片內側紅色部分的消化腺體才會分泌出消化液。”郝布進行了補充，“抓到昆蟲后，葉片會關閉大約一周，等獵物被消化完，才會再次打開。”

“ 原來如此。”何小凡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植物也會找幫手

在第二輪游戲的結算時，茅膏菜和捕蠅草被成功收集，何小凡覺得自己打開了新的思路，“原來不只有被動防御，主動出擊消滅敵人也可以算是存活嘛！”于是在接下來的游戲時間里，當蝗蟲、蜘蛛等五花八門的蟲子登場時，他把捕蟲堇、瓶子草到豬籠草點了個遍，自然也成功收集到了不少植物。

宋大力有些看不下去，剛要說話，馬飛飛笑著攔住他，“讓他去，如果接下來的不是昆蟲，看他怎么辦。”她話音剛落，一只長頸鹿從遠處走來，所有人都忍不住“ 哇”了一聲。

“作為陸地上最高的動物，長頸鹿只吃樹葉，如果我選一些小草，它肯定不會低頭去吃，那我豈不是穩贏？”何小凡喜滋滋地想著，點開植物圖鑒，愕然發現只能選擇樹木，低矮的植物統統變成了灰白色，顯示無法選中的狀態。

“ 要多思考，投機取巧是不行的。”郝布提醒道。

“好吧……”何小凡有些失望，宋大力和馬飛飛已經笑出了聲。何小凡覺得自己不能被小看，又重新燃起斗志，在圖鑒中挑來挑去。忽然，他靈機一動，選中了皂莢樹。很快，一棵高十幾米的皂莢樹出現在場地中，樹上綴滿了豆莢，樹干上長著一團團糾纏在一起的尖刺，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食肉植物為什么要吃肉？

世界上已知的食肉植物有600多種，它們中的大多數往往生長在土壤較為貧瘠的環境中，缺乏必要的營養，比如氮、磷等。為了生存，食肉植物進化出了“吃肉”的本領，捕食昆蟲和其他小動物，吸收自己需要的營養元素。

“怎么樣，有這些刺，長頸鹿就沒法吃了吧！”何小凡雙手叉腰，得意揚揚，然后就看到長頸鹿從容地抬起頭，開始吃樹葉。

“長頸鹿又不用爬樹，它可以直接吃。”馬飛飛說，“從仙人掌開始，你就對有刺的植物十分自信，尖刺可不是萬能的。”

“那還有什么能攔住長頸鹿？”何小凡飛快地瀏覽著圖鑒，實在不知道選什么，“夾竹桃？漆樹？箭毒木？”

“我覺得你可以先歇一歇。”馬飛飛把何小凡拉到身后。躍躍欲試許久的宋大力則走上前，選中了他早就看好的另一種植物。白光閃過后，皂莢樹消失了，出現的是非洲草原上最常見的植物之一——金合歡。

“這管用嗎？”看著高大的金合歡樹，何小凡疑惑地問，“我們不是經常在紀錄片里看到長頸鹿在吃金合歡？它本來就是長頸鹿的食物，根本抵御不了長頸鹿啊。”

“這可不一定，”宋大力搖搖頭，“我記得有紀錄片展示過金合歡和長頸鹿‘相愛相殺的關系。很久很久以前，金合歡和灌木差不多高，只有2 ～ 3 米，而長頸鹿的個頭兒也和現在的梅花鹿差不多。長頸鹿特別喜歡吃金合歡的嫩葉，金合歡為了不被吃，就憋足了勁兒地長個頭兒，變成了高大的喬木。而長頸鹿為了吃金合歡，也越長越高，成了現在的高個子。”

“ 雙方都長高了，那豈不是又回到了原點？”

“金合歡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它又進化出了新的本領。”馬飛飛說，“你看到金合歡枝干上的刺了嗎？”何小凡仔細一看，那刺有五六厘米長，長頸鹿卻壓根不怕，平靜地伸出長舌頭，卷著葉子就往嘴里塞。它的嘴唇和舌頭上都有厚厚的角質，吃東西的時候還會分泌出大量唾液，從而避免被刺傷。

“哎！看起來沒用呀，我們要不還是換種植物？”

何小凡遺憾道。馬飛飛卻讓他等等。

只見不斷進食的長頸鹿的動作忽然放慢了，似乎吃得很痛苦，隨后竟然往后退去。

“ 這是怎么了？”

“起效了！”馬飛飛興奮地說，“其實，金合歡在被吃的時候，會分泌出單寧酸，被吃得越多，濃度就越高，長頸鹿吃多了，會產生惡心嘔吐的感覺。”

“ 那草原上的長頸鹿豈不是會被毒死？”

“長頸鹿也很聰明啊，它不是光吃一棵，而是邊走邊吃，每棵樹吃一點兒。同時，因為長頸鹿長期吃金合歡，身體逐漸適應了單寧酸的毒性，抗毒性也變強了，所以問題不大。另外，金合歡還會搬救兵！”馬飛飛說，“你看，這金合歡枝干上的褐色小球，乍一看有點兒像板栗，其實是膨脹的刺，中間是空的，里面通常住著螞蟻。螞蟻在空心的刺里安家、打洞，當風吹過球狀的空心刺，就會有呼嘯聲，像吹口哨，又像汽笛，這種金合歡也因此得名‘汽笛金合歡。當長頸鹿來吃葉子時，螞蟻就會鉆出來保衛它們的家，向長頸鹿噴出蟻酸。蟻酸具有刺激性氣味，還有很強的腐蝕性，會讓長頸鹿吃大苦頭。”

“沒想到，植物還會找幫手啊！”何小凡嘖嘖稱奇。

永不結束的戰斗

現實中，金合歡與長頸鹿的較量仍在繼續。而游戲中，何小凡等人的測試卻已結束。游戲公布了更多的植物防御方法，宋大力對其中的一種贊嘆不已，“許多植物會讓昆蟲咬上一兩口，但這可能就是昆蟲的最后一餐了。例如，許多植物表面的細胞在被破壞或消化時會立即釋放出防御性化學物質，有些僅僅讓味道變得難吃，但有些會直接殺死昆蟲。這些‘毒藥讓昆蟲喪失了飛行和生存能力，進而將他們困在原地慢慢死去或者被更大的捕食者吃掉。”

馬飛飛看完后補充道：“哇，還有植物會犧牲一些小的利益來確保全局。例如裸子植物中的松樹、冷杉、云杉等，在樹皮破損時，會有樹脂溢出，樹脂會很快凝固，堵在傷口上。這樣一來，害蟲就不易從傷口處進入體內危害自身。漆樹樹皮如果破損，也會流出漆脂封住傷口，其防蟲意義同松脂一般。”

當大家重新回到現實的時候，還在意猶未盡地討論著如果自己是植物，該如何應對被吃的命運，是否有完美的應對方案。

何小凡沉思：“ 就不能有什么不被吃的辦法嗎？”

“植物是食物鏈的底層，如果植物完全不被吃，那么就沒有進入自然的循環系統，食物鏈會被打破，也許整個世界都會因此而毀滅。”郝布嚴肅地回答。

“這么說來，植物還真是了不起啊……”何小凡輕嘆道。

“雖然注定會被吃掉，但是植物決不放棄，會戰斗到最后一刻，這大概就是生命的頑強和值得敬佩的地方吧。”

這一刻，同學們對于生命和自然似乎又有了新的理解。

[ 責任編輯：楊競]

小編的話：

發生在X學院的“科學故事”從2016年8月連載至今，已講述了超過80個精彩的故事。郝布老師和他的學生們帶著我們一起走進地球深處、飛向宇宙星空、探索叢林奧秘、研究生物科技……他們當然還會繼續陪伴我們不斷歷險和探奇，但他們的身影將在另一個“ 新時空”出現，而那個神秘“新時空”的入口也會很快顯露。郝布老師、何小凡、馬飛飛、宋大力期待著與我們重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