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的鳴叫會喊醒河流（外三章）

翻過對面的山坳，那邊應該就看得到天寶寺了。在高處，打望到山脊上很多的小徑，都是通往寺廟的方向。那些小徑，串聯起很多村莊。

我知道哪片山地的炊煙最鄉愁。哪條路上的花朵會唱歌。在另外一些路上，鳥的鳴叫會喊醒河流。

我認真搜尋著最短的捷徑，可能路太多，我無法看得太遠，也無法看到盡頭，判斷不出哪一條路最是通幽。

狗吠得兇的村子，人已經很少。很多屋子空著，狗的吠叫，是尋找共鳴。

天寶寺附近的人，也常常往遠山打望，只是位置低了，看到的都是蒼茫。

風口上的那些樹聽風就是雨

風口上的那些樹，聽風就是雨。啃噬大把光陰也不安分，光天化日下，常常擺弄自己的影。

村子里的人少，只剩老弱守屋，還要忙農田和菜地。等閑難得搭理樹的無聊。樹怎么弄騷，也沒有誰接招。

樹只好喚風，風是空的，一來都往空處走了。再招鳥，鳥是飛的，喧鬧一場，又往空中飛了。

村口那些老樹不作怪，老老實實當看客。看路上的過往，不喊風，也不玩鳥。身上的蔭，修得越來越厚道。

趕路的過客不懂鳥語

風在竹林弄鳥，鳥鳴有時稀，有時稠，有時抒情，捎帶著一些憂傷。

趕路的過客不懂鳥語，只想匆匆越過黃昏。過河的時候，寶峰河上的渡船正在對岸，看不到人。

暮色愈來愈濃，喊也沒有人應。兩岸的田畝上，人都開始晚歸，四面如無人之境。

這個等渡船的人，要么繞路，要么就只好慢慢等，渡船來，是他的造化。

不來，是他的修行。

三五戶人家就占一脈風水

神說話的時候，人不說話，看著神仙發呆。人說話的時候，菩薩不說話，看著人類的欲望，慈悲得不忍說話。

村子里的人，見過神仙的少，見到菩薩的多。上了年紀的人，把心交給菩薩，然后跪下。

遠山里的村子，東一處，西一茬，三五戶人家就占一脈風水。熟讀天干地支，也不見有多興旺。

山道上，常常看到一個老婦，背著背簍，一個農夫牽著老牛，他們對面相遇，只望一眼彼此的白發蒼蒼，也不說話。

川 梅：本名吳川梅。作品刊發于《詩刊》《散文詩》《散文詩報》《中國青年報》《當代詩歌》等刊物，出版詩集《遠山，那一片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