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文 劉 颯
(西安建筑科技大學 陜西西安 710055)
內容提要:大遺址是特殊的文化遺產類型,價值評估是大遺址保護利用工作的基礎。當前,大遺址價值評估主要采用主觀定性的方法,考古遺址公園是大遺址保護利用的創新形式,必將在城鄉發展中發揮重要作用。在此背景下,重新認知大遺址價值維度,并探索大遺址價值評估的新方法,有助于準確識別遺產價值載體,推進考古遺址公園規劃及建設??脊胚z址公園視域下的大遺址價值評估體系可從“基本價值—直接應用價值—區域整合價值”三個層面構建。以統萬城遺址為例,采用層次分析法對遺址價值進行定性和定量化的評估研究,是實現遺址綜合價值效益最大化的重要途徑。
大遺址兼具遺產與空間屬性,保護與發展矛盾突出,“考古遺址公園”這一概念的提出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遺址保護與城市建設發展之間的矛盾[1]。近十年來,我國先后建成或批準立項百余處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其對國際社會講好中國故事發揮了重要的作用。規劃是考古遺址公園建設的重要技術工具,價值評估是國家考古遺址公園規劃的前置條件,評估遺址價值、識別價值載體對大遺址價值傳播及考古遺址公園整合遺產地相關文化資源、促進地區發展等作用的發揮具有重要意義。
在保護與利用兩種不同的語境下,大遺址價值評估均是關鍵環節。早期在保護導向下,大遺址價值評估更為注重本體價值,強調保護遺址本體的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然而,在利用導向下,遺址價值評估需要考慮的問題就更為復雜。李海燕從“歷史文化價值、社會文化價值、科學研究價值、藝術價值”角度構建評估體系[2];劉衛紅構建了“本體價值和衍生價值”的體系,并將衍生價值分解為“社會、文化、經濟、環境價值”[3];戴儉等從“文物價值和社會文化價值”方面展開遺址價值研究[4];郭旃探討了遺產“本體價值和衍生價值”評估的體系[5],形成了相對成熟的大遺址價值認知維度與話語體系,在定性化評估的技術體系下,其評估標準清晰但略顯簡單化,遺產的價值珍貴程度和層級劃分多以“一定”“重要”等詞籠統概括,價值評估主觀性較強。有學者進行了遺址的定量化評估探索,王銀平用賦值法結合德爾非法(Delphi)進行遺址價值評估[6];蔣明辰嘗試將層次分析法引入大遺址價值評估過程[7]??傮w而言,目前在大遺址價值評估方面定量化的研究成果仍然不能很好地指導當前的規劃實踐。實踐中,部分考古遺址公園仍然存在遺址價值闡釋不到位、公園自身缺乏公眾吸引力、功能發揮不充分[8]等諸多現實問題。究其原因,多是考古遺址公園規劃價值評估脫離考古遺址公園特性,片面關注狹義的“遺產”價值從而導致遺址公園規劃措施實施難、管理運營乏力。這表明考古遺址公園背景下大遺址的價值評估需要探討新的思路及方法,以準確識別遺址價值,更好地發揮考古遺址公園的作用。
本文在當前考古遺址公園建設背景下,探索提出大遺址價值認知新視角,構建定性定量相結合的大遺址價值評估體系,并以陜西榆林統萬城遺址為例進行價值評估與認知解讀,以期推動考古遺址公園規劃及實踐。
大遺址具有存在狀態較差、空間規模大、歷史演變復雜等特點,其價值認知則更為復雜;同時,我們對大遺址價值的認識具有隨時代演進而發展的特點。考古遺址公園作為當下大遺址保護利用的創新模式[9],有可能發揮文化資本與經濟引擎的社會功能,甚至在一定意義上有可能成為區域空間結構重組的關鍵因素[10],由此引發了對大遺址價值新的認知視角。
法國馬克思主義批判哲學家亨利·列斐伏爾(Henri Lefebvre)認為“空間是社會的產物”[11],空間既是社會關系建構的場所,亦是社會關系生產的產物。隨著社會的不斷演化發展,文化愈發成為空間生產中的重要力量。大遺址作為空間型文化遺產,不單單是遺址的“載體容器”,亦是一種影響面廣、作用力強的社會力量和文化資本。以空間生產理論為導向認知大遺址價值,能夠厘清文化空間與復雜社會關系互動生產的過程[12],充分挖掘大遺址保護利用涉及的利益博弈、空間資本化特征。西安大明宮國家遺址公園的建設以大遺址保護展示為內核,亦成為周邊區域社會生產發展的重要動力因素,即證明,考古遺址公園的建設促進了空間價值提升,使大遺址成為所在地區重要的文化空間產品,實現了資本的積累和再生產??梢哉f,考古遺址公園不僅是大遺址區人們重新認知社會位置的起點,亦是更大區域空間生產的重要動力。
根據法國哲學家、現代社會思想家讓·鮑德里亞(Jean Baudrillard)的消費社會理論,物不僅具有使用價值和交換價值,還具有符號價值[13],現代社會更加注重對符號價值的消費?!胺杻r值”被認為是商品被建構出來的社會象征意義和獨特的符號特征[14]。現代消費社會中,大遺址不單是物質遺存,還成為一種“文化商品”,亦具有“符號價值”。而大遺址蘊含的“文化符號”和“精神符號”,必須借助相應的媒介才能傳播、消費。大明宮國家遺址公園通過遺址遺跡、公園空間環境、景觀要素、服務配套等彰顯環境的地方性,影響游客的地方感,從而達到傳播遺產價值的目的[15]。考古遺址公園作為大遺址符號價值傳播、消費的場域空間,通過建筑布局、情景模擬、氛圍營造、場景互動等大眾化、可視化的展示利用手段,傳遞大遺址信息,能夠充分發揮展現遺址內涵、傳播特色文化、傳承民族精神的符號功能,給人們帶來獨特的符號認知體驗。
資源整合是實現資源價值最大化的有效手段,是對范圍內所有資源進行挖掘、融合、重組、再利用,使資源的二次配置能夠帶來效益[16]。在考古遺址公園的范圍內,相較于“文物”保護的個體視角,“景觀”是一個多層級時空尺度的復雜系統。在此場景下,考古遺址公園不僅包含對大遺址歷史“片段”“過程”“結構”等的闡釋,同時也包含對相關村莊、農田、自然景觀等眾多資源要素的保護利用??脊胚z址公園作為一種公益性的文化景觀,在以遺址展示為基礎、強調文化價值傳播的同時,通過對相關內部資源和外部資源進行整合、融合、配置、部署,充分發揮各類資源的觀賞價值、經濟價值、公益價值等,提高公園內部凝聚力,實現整體價值效益最大化。如河北元中都國家考古遺址公園將遺址保護展示融入當地環境,整合周圍自然山水、度假村等資源,發展遺址觀光游、生態自駕游、民俗接待游,不僅增強了公園的特色,亦促進了區域協同互動發展[17]。
考古遺址公園建設背景下,大遺址價值載體隨之拓展,景觀環境、遺址區社區、周邊旅游資源等越來越成為影響考古遺址公園建設成效的重要因素。因此,考古遺址公園視域下大遺址需要重構價值評估體系,精準識別價值載體。
本文基于系統論認識,結合大遺址和考古遺址公園的空間及功能特性,考慮到考古遺址公園視域下,大遺址被賦予新的社會價值、符號價值和資源整合價值,結合大遺址傳統價值認知維度,將大遺址價值分解為基本價值、直接應用價值和區域整合價值三個方面。在此基礎上,通過對既有的大遺址、建筑遺產、農業遺產、工業遺產、文化景觀等文化遺產價值評估體系的匯總、分析、比較,再結合現有的國際公約憲章、相關法律條例等,充分考慮大遺址在保護利用過程中衍生出來的新價值維度,保留合理因子,刪改不適用的內容,并增加有益因子,從遺產資源自身的真實性、完整性條件等方面進行多層級的、系統化的綜合評估,最終確定考古遺址公園視域下大遺址價值評估的多層次體系框架(圖一)。

圖一//考古遺址公園視域下大遺址價值評估體系框架(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1)基本價值
基本價值是遺址區別于普通事物的重要標志和衡量標準,包括歷史價值、藝術價值、科學價值,是遺產的核心價值。無論人類是否利用該遺產,基本價值都客觀存在。就空間載體而言,基本價值往往依附于遺址本體,通過本體所承載的歷史、藝術及技術等信息得以傳遞。
(2)直接應用價值
直接應用價值是大遺址通過考古遺址公園建設而被直接賦予甚至放大的應用型價值。基于考古遺址公園的科研、教育、游憩等主要功能定位,大遺址的直接應用價值應包含文化價值、教育價值、游憩價值和景觀生態價值,并主要以遺址公園區域為直接承載空間。
(3)區域整合價值
考古遺址公園建設不僅推動了大遺址的保護,而且對遺產地所在區域相關資源進行了整合利用。區域整合價值在當代城市更新、鄉村振興、文化復興的背景下更為突顯,在空間上,區域整合價值主要作用于遺址公園范圍以外的遺產地所在區域。
考古遺址公園建設為遺址區文化資源整合提供了條件,也促使人們反思如何在考古遺址公園規劃建設中充分發揮大遺址價值。本文通過“基本價值—直接應用價值—區域整合價值”的層次框架,初步構建大遺址價值評估指標體系。其中,關鍵是篩選評估指標,通過匯總國內文化遺產保護領域相關價值具有代表性的評估指標,在對比分析評估指標基礎上,篩選對大遺址影響較大的或人們普遍關注的指標。以歷史價值的評估指標篩選為例[18],匯總國內文化遺產保護領域包括文物、建筑遺產、大遺址、自然遺產、農業文化遺產、河流遺產廊道、工業遺產、文化生態保護區在歷史價值方面有代表性的相關評估指標(表一),進而對比分析、篩選發現歷史價值主要評估對象的年代、歷史信息及其影響力,也就是重點關注大遺址的年代久遠度、歷史重要性、歷史豐富度。

表一//國內文化遺產領域歷史價值評估指標匯總資料
在遵循各評估指標在同一層次上相互獨立,無重復不交叉,指標盡量簡單明了并易于采集、處理,能夠全面反映考古遺址公園建設的各個方面原則的前提下,基于科學依據和可信的研究成果,運用科學方法篩選出能夠反映真實狀態的評估指標,從而構建大遺址價值評估指標體系(表二)。

表二//考古遺址公園視域下大遺址價值評估指標體系
統萬城遺址是中國歷史上匈奴族所留下的唯一一座都城遺址,其位于中國傳統的農牧交錯帶上。一方面,遺址所處自然環境較為嚴酷,雖城址保存較為完整,但自然侵蝕嚴重,導致遺址本體保護管理較為困難;且遺址展示方式單一,遺址公園各類設施嚴重匱乏。另一方面,遺址地社會經濟事業發展受環境條件制約,較為落后,難以與遺址公園運營形成互動。因此,該遺址迫切需要在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的視域下進行多維度、多指標的定量化價值評估研究,科學、客觀、完整地挖掘分析其價值內涵,準確認識遺址保護利用的意義,為統萬城考古遺址公園的建設、運營、管理提供決策支持(圖二)。

圖二//考古遺址公園視域下統萬城遺址價值定量評估流程(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確定評估指標權重是評估指標體系的重要環節,基于上述大遺址價值評估指標體系,考慮到大遺址類型豐富,包括聚落遺址、城址、宮殿遺址等,不同類型遺址的價值側重不同。為強調價值評估指標體系的適用性,更為科學準確地判定統萬城遺址價值,本文主要針對城址類遺址對指標權重進行賦值。同時,結合相關領域專家調查,使用層次分析法[19]計算確定各指標權重,然后通過分級評估法、數理模型分析等方法量化指標,以保證評估結果科學、客觀。
(1)制作并發放調研問卷
本次調查問卷針對層次分析法的數據統計要求,直接構建判斷矩陣形成指標打分表,具體采用托馬斯·薩蒂(T.L.Saaty)經典的標度法[20](表三),根據各級指標重要程度標度判斷同一層指標之間的相對比較值,以此計算指標權重(表四)。此外,考慮到層次分析法的專業性、邏輯的緊密型,本次問卷發放僅針對考古學、遺產保護、城市規劃等相關領域的專家學者[21]。

表三//1—9分標度法示意

表四//指標打分
(2)數據收集與驗證反饋
在收集整理11位專家教授的問卷數據之后,形成各指標的判斷矩陣,首先進行一致性檢驗,計算一致性比例CR,判斷各指標打分邏輯是否自洽。
其中,CI為一致性指標,RI為平均隨機一致性指標(表五),λmax為判斷矩陣最大特征值,n為該矩陣的維數。若CR<0.1,則通過一致性檢驗進入下一步,否則需要對判斷矩陣進行修正。由于數據較多,計算復雜,本文借助AHP軟件進行計算,經過數輪的匯總、檢驗、篩選、修正與分析,最終得出10位專家的所有數據均通過一致性檢驗,1位專家有3組數據未通過一致性檢驗。因此,本文根據通過一致性檢驗的10組數據計算指標權重值。

表五//隨機一致性指標
(3)計算權重與結果分析
各項指標的權重值通過幾何平均法計算,即首先將判斷矩陣每一行相乘得到新的列向量,并將其開n次方,最后通過歸一化處理得到該指標的相對權重值,具體公式如下:
求得各個專家的各項指標在該指標層的權重值之后,需要將相對權重值乘以該指標隸屬的上層指標權重值,才可得到單個指標的最終權重值。以此方法計算得到10位專家的指標權重值,取其平均值并進行歸一化處理后的數據作為最終權重值(表六)。需要注意的是,為保證專家打分評估結果的科學性,本文不對新構建的目標層指標(基本價值、直接應用價值、區域整合價值)作對比分析,而直接將一級指標也就是歷史價值、文化價值、經濟價值、社會價值等一般性價值作為準則層進行對比分析,根據其結果反推目標層指標權重值。

表六//各指標最終權重值
對指標權重進行綜合分析可以發現,基本價值權重值稍大于直接應用價值權重值,區域整合價值權重值最小,也就是說考古遺址公園的建設需要優先考慮其基本價值和直接應用價值,同時一定條件下兼顧區域整合價值。
同時,我們通過直接對比準則層指標權重發現,歷史價值權重值最大,社會價值排第三(圖三)。這就表明在基本價值維度,遺址的社會價值逐漸成為考古遺址公園規劃建設時重點考慮的因素,人們更加關注遺址的利用問題,重視大遺址作為文化商品的價值創生作用,重視其在更大空間范圍的生產作用和社會影響。

圖三//準則層指標權重分配(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在對具體對象打分評估時,不同的指標因子具有不同的評定標準,制定評估標準是遺產價值評估十分重要的環節,直接影響到評估的可操作性及科學性。
(1)評估指標分解及釋義
本文根據國內外相關遺產研究標準和已有相關研究成果,在價值評估指標體系上增加了三級指標對因子層進一步分解,制定了更為詳細的評估指標,具體包括54項三級指標因子。以歷史價值為例,對于城址類遺址而言,年代久遠度不僅指其初始的建成時間,而且也包括該城市延續使用的時間;歷史價值的核心是歷史信息[22],包含各類歷史信息(如城市職能,重要人物、歷史事件,藝術史、技術史、宗教史等專題歷史)的重要性及豐富度。
(2)評估標準分級
在得到更為細致的評估指標因子之后,為更加直觀地進行分析評估,本文采用百分制,根據指標的歷史重要程度、典型代表程度、豐富程度等分為五個評估等級進行評分。同時,考慮到大遺址的特殊性,不存在價值極其不重要的情況,直接以0—60分作為第一個評分層級,之后再以10分為一個區間劃分等級,以保證評分結果的合理性。
(3)綜合價值等級劃分
為更清晰地展現并分析評估結果、直觀地展現遺址價值的重要性,更有針對性地提出大遺址保護利用措施,同樣將總體評分結果劃分為五個等級(表七)。至此,得到完整、系統的統萬城遺址價值定量評估體系。

表七//綜合價值等級劃分
(1)價值評估打分
本文根據掌握的統萬城歷史演變與考古發現、空間布局及內部功能[23]、價值研究[24]、統萬城周邊村莊研究[25]等相關研究資料,加之現場調研的情況,對三級指標直接進行科學、理性的百分制評估打分。例如,統萬城是十六國時期赫連勃勃在漢代某一城址基礎上修建的夏國都城,對照評估標準,“建造年代”指標打分為85.5分。進而根據資料及現狀將所有評分按照權重值反推計算,得到統萬城遺址各級指標的分數(表八)。

表八//統萬城遺址價值得分
(2)評估結果分析
結果顯示,統萬城遺址綜合價值得分為82.70分,屬于B類,即統萬城遺址具有突出的價值并具備充分的展示利用條件,適宜建設考古遺址公園。
同時,通過分析對比統萬城遺址各類價值(圖四)可以發現,統萬城遺址基本價值36.83分,其悠久的歷史見證了多民族融合發展和自然氣候變遷的發展歷程。遺址現存三重城墻的整體格局、少數民族在沙漠營建城池的獨特性及其與絲綢之路的關聯性等,決定了其有較高的歷史價值,亦是考古遺址公園保護展示的重點。對于統萬城考古遺址公園及遺址區來說,直接應用價值32.20分,區域整合價值13.67分。該遺址不僅承載了古代城池文化、民族融合文化、環境演變展示等多樣的歷史文化類型,同時也承載了地方生態變遷和社會文化發展縮影,極具地方代表性和認同性,統萬城考古遺址公園對推動地方發展與增進民族團結具有重要意義。

圖四//統萬城遺址價值評估分析(圖片來源:作者自繪)
在定量評估統萬城遺址價值的基礎上,重新認識在建設統萬城考古遺址公園的過程中對遺址文化傳承與傳播、民族凝聚力形成、區域高質量發展有突出意義的價值及價值載體,可為公園建設運營提供前置條件。
(1)基本價值
統萬城的建設、使用從側面見證了歷史時期中華文明多元融匯,在持續交流融合中形成了中華民族文化共同體的歷史事實。就其選址而言,選擇環境優美的草原地區作為建都之地,是匈奴族人居環境意識和民族審美觀的重要體現;從規劃布局來看,一方面是對中原地區“象天法地”“內城外郭”“中軸對稱”等傳統營城理念的理解與運用,另一方面“朝向大體為坐西朝東”“蒼白色夯土城墻”也體現了游牧民族文化自身的特色??梢哉f,統萬城遺址作為漢匈文化交流的產物,以及多民族社會活動的空間產物,其規劃建設從不同層面見證了漢匈之間文化的交流及認同。
(2)直接應用價值
統萬城考古遺址公園的建設有效地推動了遺址地人居環境建設,增強了居民文化認同感。長期以來,統萬城遺址被當地人冠以“白城子”的稱謂,人們對于統萬城的理解僅限于是一座歷史的廢墟,或是一個生存的環境空間等,生于此、長于此的人們并未對其產生特別的情感。而當統萬城遺址被考古學家、歷史學家等相關專業領域專家認可并展開深入研究時,隨著統萬城考古遺址公園的建設,當地人對統萬城遺址的認同、熱愛及自豪感被激發,統萬城遺址初步實現了大遺址的社會價值。
(3)區域整合價值
統萬城考古遺址公園建設將充分實現大遺址區域整合價值,促進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統萬城考古遺址公園的逐步建設,不僅使得遺址區自然生態環境條件漸漸得以改善,而且逐步開發的遺址公園各類設施也為人們的游覽活動提供了更豐富的文化體驗,同時,亦將大幅度改變遺址地居民的生產生活方式,帶動周邊區域經濟、社會、文化的發展。因此,統萬城考古遺址公園規劃建設通過和鄉村居民共享、共建服務設施,在實現考古遺址公園功能的同時盡可能減少對遺址本體及環境的沖擊,也能夠協同遺址周邊鄉村振興的發展。
遺產價值載體是承載價值的媒介,是研究、發掘、利用遺產價值的基本途徑和基本對象;此外,價值載體也是公眾可直接感知、接觸,乃至實踐的“價值內涵”的物質依托。因而通過定量化價值評估進而明確統萬城遺址的價值載體,對其遺產保護展示、價值闡釋、文化傳承乃至周邊地區發展等都具有重要的推動作用?;谏鲜龆ㄐ耘c定量化的價值評估及價值再認識,統萬城遺址價值載體可概括為四方面(圖五):①體現突出歷史地位與多元文化交融的整體格局;②體現宏偉氣勢和精湛工程建造技藝的重要遺存;③見證統萬城興衰、地區自然演進的景觀環境;④未來進一步促進地區認同、見證近現代歷史變遷的遺產區村落及人居環境。
今天,考古遺址公園已成為大遺址活化利用的重要形式,本文創新建構了考古遺址公園視野下大遺址價值評估體系,在以統萬城遺址為案例的研究中,我們更加深入地認識到,在考古遺址公園視域下,大遺址的區域整合價值挖掘是統籌大遺址保護與利用的關鍵環節。只有將遺址保護利用與區域發展相結合,考古遺址公園才能真正發揮其文化生態基質的作用??脊胚z址公園的建設,不僅能為考古研究提供良好的工作環境,而且可以成為區域文化發展的重要載體。在西安,大明宮國家遺址公園的發展已在一定程度上帶動了區域更新,而漢長安城未央宮考古遺址公園的建設也將在展示遺址價值的基礎上帶動遺址區村落的高質量發展。聯系到當前考古遺址公園日漸成為城市重要文化基礎設施的發展趨勢,在遺址活化利用的背景下,在考古遺址公園規劃與建設中,有必要加強宏觀區域視野下遺址直接應用價值和區域整合價值的挖掘闡釋,從而實現考古遺址公園綜合價值效益的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