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在植物園中的惡魔（上）

童任華

三個人影和一只貓頭鷹

夜很深了，圓圓的月亮高高地懸掛在黑黑的夜空中，一只貓頭鷹在枝丫上機械地叫著。街道上空蕩蕩的，所有的汽車都停在車庫里，所有的小朋友都乖乖地睡在自己的床上。突然，貓頭鷹不叫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深夜節目打斷了它的歌聲。

左依依、艾莉莉和艾莉莉的弟弟——肩上背著龍貓的小克在樹底剛放下了幾個大背包，背包里露出了繩子和登山扣。他們裹著暖和的外套，每個人頭上都戴著用橡皮筋固定的手電筒。艾莉莉打開自己的背包，拿出一根繩子，把它系在樹邊的護柵上。貓頭鷹一直靜靜地觀察這三個孩子，對孩子們的反常活動產生了好奇。左依依抓住繩子的兩端，將繩子穿過護柵，綁了一個結，用力地拉升到護柵上部。

“好了！繩子弄好了。我們現在可以爬上去了！”左依依充滿活力地說。三人將背上的背包拿到身前，各自小心地取出一個大大的羽毛枕頭。他們即將爬上環繞整個植物園的護柵。

左依依早就答應過她的朋友們，一起去看看種在植物園里的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她抓住繩子用力地拉了一下，確保繩子綁緊了，然后沿著繩子爬了上去，就像每天在學校體育館做的那樣。爬到最高處時，她踩在護柵的橫杠上保持平衡，將枕頭墊在金屬尖上。左依依用力地按下枕頭，“噗”的一聲，枕頭被護柵穿透了。她爬到另一邊，沿著繩子飛快地滑了下來。

仔細觀察了左依依的展示后，艾莉莉也跟著學起來，迅速翻到了護柵的另一邊。現在只剩下小克了，他是小團體里唯一的男孩子，也是年齡最小的，但他在三人中膽子向來最大。龍貓阿奇已經獨自從主人的肩上跳過護柵，來到另一邊的女孩兒們身邊了。這個小家伙在夜晚尤其活躍，十分喜歡這些可以盡興玩耍的夜間探險，它可以到處跑，肆無忌憚地制造噪音，而不用被它的主人關在籠子里。

小克拉過繩子，緊緊地抓在手里，但身體卻一動不動。

“快點兒，小克！”艾莉莉喊道，“加油！我們不能這樣等你一整晚！我們都答應你可以跟著一起來了……”

小克用手指戳了戳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判斷它們是否有足夠的力量幫助自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他高高地跳起，雙手緊緊地抓住繩子，兩條腿懸在空中，試圖讓到處晃動的繩子聽話。

“小克，你不用跳。用手拉住，腳踩在繩子上。”左依依建議道。

小克又狼狽地重新開始。他雙腳踩在地上，繩子圈在腿上，用力往下拉，最終爬上去了一點點！

“不錯，小克！再往上爬一點兒，你馬上就要成功了。”艾莉莉鼓勵他。

盡管氣喘吁吁、滿臉通紅，但是小克十分專注，更加努力地爬向護柵頂部。他一只手松開繩子，拿出夾在左胳膊下的枕頭，接著把枕頭壓在護柵的金屬尖上，然后踩在護柵的橫梁上，像左依依和艾莉莉之前做的那樣，翻過護柵爬到了另一邊。可是，下落的速度太快了，他來不及抓穩繩子，繩子就從他指縫中滑走了。小克跟著整根繩子一起滑了下來，重重地落在了一堆枯葉上！

阿奇正藏在這堆枯葉里玩耍，它的位置正好是他主人掉下來的地方，嚇得它飛快地逃進一旁的灌木叢里。

“哎呦！”小克邊做鬼臉邊揉自己的屁股，趴在地上從灌木叢里抓起自己心愛的寵物。

“我準備好了。你們都沒見到剛剛發生了什么事，不然我就把阿奇放回大自然。”他嘟囔著，想要把剛才蹩腳的“雜技表演”從大家記憶中抹掉。

左依依和艾莉莉相視一笑，決定沿著一條隱藏在黑暗里的白色礫石小路走下去，遠離街邊的燈光。植物園的探索正式開始了。

“夜間探險家”們一消失，貓頭鷹便沒有好戲看了，又重新叫了起來。

樹葉標本作業

國家植物園坐落在市郊的小山上，是市植物研究所和熱帶植物園的結合體，里面容納著所有已知的當地植物物種，并種植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植物。這些植物都被工作人員長期悉心照顧打理，當氣溫或者氣候不適宜那些嬌弱的物種生長時，它們會被轉遷入植物園的大溫室里。植物園會在各個溫室調節出適合各類植物生長的環境，無論是熱帶環境、干燥環境或是潮濕環境。溫室的玻璃板是由鋼鐵結構組裝的，有時幾乎看不到，讓人感覺溫室的窗戶就像是懸浮在空中一樣。每個溫室的頂部是一個大圓頂，同樣由玻璃制成，兩側是兩個小圓頂，從小圓頂上伸出兩支長長的細窄的側翼。

今晚，左依依、艾莉莉和小克有一項特別的任務要完成。秋天來了，樹葉開始一片一片地落下來。大小不一的葉子或多或少帶著些褐色，邊緣或圓滑或呈各種鋸齒狀。艾莉莉和左依依的老師都要求學生寫出在自己家周圍找到的樹葉的清單，并列出這些樹葉所屬的樹木名稱。每人需要收集五種不同的樹葉，用吸墨紙將樹葉制成標本，下周一帶到學校。

但是，當人們住在城市時，很難找到這么多種不同的樹葉！此外，掉到地上的樹葉通常都已經破損了，有的粘到瀝青上了，還有的已經被嘲笑小孩兒學校作業的路人踩過了。既然如此，還有必要認真去做嗎？收集樹葉這件事，聽起來就很無聊。老師們也應該很清楚。讓小朋友去收集樹葉是多么可笑的想法，他們還有大把的、更有趣的東西等著去收集呢！

起初，艾莉莉對這件事并不熱心，她從自己房間的窗戶探頭去看大街上能有幾種不同的樹，并且得到一個糟糕的發現——只有一種樹。一排單向的梧桐樹，孤零零地種在人行道上，等距地一棵挨著一棵，附近的狗肯定在這上面撒過尿。啐！它們才不會考慮會有學生被要求來收集這些樹葉，狗狗們真是沒有合作精神！

“我們老師真是摔壞了腦袋。”在操場上艾莉莉對左依依說，“難道她們找不到比收集這根本沒有的樹葉更好的作業了嗎？”

“哎呀，這就是老師們的把戲。她們每年都布置這個作業，想著我們會玩得很開心，去街上找行人腳底下的樹葉。接著，她們會讓我們把樹葉粘到紙上，或者更過分——她們會要求每個學生將收集的樹葉貼在教室的墻上，大家會發現收集的樹葉都是一樣的！唉！”

恰好經過的小克立馬加入了對話：“要是你們老師不友善，你們也只能捉弄她們啦！”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艾莉莉反駁道。

“嗯？他說得對，我們可以給她們交上在周圍壓根沒有的樹葉。艾莉莉，小克的想法很棒。我覺得我剛想到了一個辦法……”左依依的腦海里立刻產生了一個絕佳的想法——去植物園！那里可以直接收集到各種樹葉。

“你又想提什么餿主意嗎？我寧愿老老實實多走幾條街尋找樹葉。”

“等著瞧。并不是餿主意……”

左依依的計劃

老師布置給女孩兒們的作業很適合左依依，不只是為了捉弄老師，更不是為了取悅老師。最近，左依依在家里的舊柜子中發現了一本植物標本集，一本由許多從不同地方收集來的干燥的植物平鋪而成的大書。

這本植物標本集可不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標本集，它屬于左依依的父母，是他們這些年的前往世界各地所收集的杰作。左依依的父母現在是對鳥類十分著迷的鳥類學家，家里的書房有無數關于世界各地的鳥類的作品，左依依現在對它們十分熟悉了。同時，書房也有一列書柜都是關于植物學的書籍，里面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植物。

“為什么會有這么多關于植物的書呢？”左依依在看到書房的這列書架時經常在思考。“這上面收集的植物標本和鳥兒有什么聯系嗎？”

左依依只能自己解開這個疑惑，從她的大腦能儲存記憶開始，她與父母見面的時間用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左依依的父母癡迷于鳥類活動，他們總是在前往世界各地尋找鳥類蹤跡的路上，只能由慈祥但有些糊涂的奶奶照顧自己。左依依有時候想，也許世界需要一所關于責任的學校，教會她的父母該如何承擔照顧子女的責任。從那之后，左依依就經常跑去探索各種博物館。因為她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跟隨爸爸媽媽一起，尋找鳥類的蹤跡。但在長大之前，她只能積累知識，尋找那些與她父母曾經探索過的地區相關的故事。

為此，她已經開始寫了幾個禮拜的日志。她買了一個小筆記本，在上面貼上和記下所有她了解的新事物：首先是新西蘭的鳥類，她真的十分了解這些鳥兒，因為這是她父母研究最多的對象。然后是普通鳥類，畢竟她的父母是鳥類學家，應該很了解這些有翅膀、帶喙、披著羽毛的生物。最后是自然史，這些跟她父母也有著或多或少的聯系。

左依依的好奇心讓她去到一個又一個的博物館，看有爪子的鯨魚，或者是某些科學家還不認識的在遙遠國度發現的鞘翅目昆蟲。她已經養成習慣，把所有她夜間探險時看到的東西都仔細地寫在筆記本上，并記錄她所學到的關于該物種的一切。

左依依收起回憶，今天的探索與她父母研究的鳥兒沒有太多聯系。她在閣樓的盒子底部找到的植物標本集內只有植物，這也十分正常。她的父母按照收集的時間線將花兒和樹葉耐心地粘在標本集上。在找到這本收藏集的時候，左依依就有了一個想法：如果她父母收集到的花和樹葉可以幫助她找出他們的足跡，她就可以知道他們去過哪里旅行，他們見過什么，以及他們癡迷于探索的原因。在她看來這是一個絕佳的辦法。在這之后，她記下了每一種遇到的物種的來源地，然后在世界地圖相應的位置標上一個紅點。要是再配上一頂紅色小氈帽，左依依就可以變身成了21世紀的“小拇指”了。

左依依決定在這個月圓之夜，去植物園尋找在父母標本書上出現的、她還不認識的三株植物。最壞的結果是：在簡單地游覽植物園之后，像她朋友一樣，在課堂拿出一些平時很少有機會能見到的漂亮樹葉，哄過老師。

在樹林中

左依依、艾莉莉和小克沿著白色礫石路一直走，來到了一個溫室。在溫室內部，可以看到縱橫交錯的藤蔓。一些深綠色的大葉子貼緊在玻璃窗上，好像是在嘗試擠破玻璃墻壁逃出去。往下看，鮮紅色的花兒簇擁著長得極像巨嘴鳥的大嘴的橘黃色花兒。在溫室前的花壇上，草皮被修剪得高矮不一，在草地上形成了一些幾何圖案。在溫室的周圍，修剪成螺旋狀、梨形、三角形或是球形的黃楊樹營造出奇妙的氣氛。

小克驚訝地往前走，“這就像是阿拉丁的國度！”他感嘆道。

在昏暗的燈光下，溫室的大圓拱頂看起來像在《一千零一夜》中所說的蘇丹的宮殿，人們真可能在某條小路的拐角遇到拿著神燈的阿拉丁。

“但是植物園里怎么也有這種形狀的拱頂？”他繼續問道，帶著一絲驚訝。

“很簡單！這就是植物園的神奇之處了。許個愿，它就能變出你想要的東西！”左依依開玩笑道。“今晚控制好自己想的東西，千萬不要想怪物，小克，你要當心！有可能你會碰見一群狼人！嗚嗚！”她模仿狼叫。

“夠了，左依依。如果你現在嚇到他，咱們今晚上就沒時間找樹葉了……”

“好吧，好吧……小克，稍稍動下腦子，自己思考一下……”看著安靜的小克，左依依立刻解答了他的疑惑，以便大家可以順利開始下一項活動。“建筑工人們有搭建拱頂的工具，就像園丁有鋒利的剪刀一樣，這就是答案……他們不是什么巫師！”

小克一臉惱火地聳了聳肩，完全不看左依依。他們走過第一個溫室，繼續朝著公園深處走去。礫石路隨著通往樹林深處一點一點變成了土路，最終消失在城市中心。在這個小森林里，多年來種植了橡樹和栗樹，緊隨其后的是松樹和冷杉樹，整齊地排列在山谷上面。自打一開始走進橡樹林，小朋友們就感到氣氛變了。樹林里更加昏暗，他們被一股強烈的樹木氣息圍繞著。

“看這里，艾莉莉，”左依依彎腰撿起地上的樹葉說道：“這邊的樹葉種類多到難以選擇！”

艾莉莉快速掃了眼地面，蹲下身撿起了外形最好看的樹葉。

“我有一片很完整的圓形樹葉。”

“看這一片！看起來它像有一個頭，兩只胳膊和兩條腿！”

“是有一點兒……左依依，我找到好多不同顏色的樹葉。你的主意太棒了！”

“這還有爬山虎！城市里肯定沒人能找到這個！我們不只是收集掉下來的樹葉，對吧？”左依依用手指扯下幾片樹干上纏繞著的爬山虎葉子。

女孩兒們都十分激動。不到五分鐘，她們已經往包里裝了六種不同的樹葉了。小克卻恰恰相反，在樹林里他感到越來越不安。龍貓阿奇可比它主人淡定多了，它在鋪滿地面的枯葉里跑來跑去，十分高興。

森林中的“狼人”

小克感受到了腳下厚厚的青苔。樹木的根部被幾百種蘑菇包圍著，這些蘑菇長在上面，在為雨天森林中的小居民遮風擋雨。阿奇繼續在樹葉間嬉戲，在樹葉堆里飛快地穿梭，樹葉掠過它的頭頂。小克試著控制自己感受到的恐懼，這恐懼隨著女孩兒們往森林深處去尋找更精美的樹葉愈發強烈。他怕黑，這里真的很昏暗；他更害怕狼群，他不會知道森林的狼人們會不會在半夜里出現……

突然間，龍貓的四只爪子緩下來、靜止住，嘴里還有啃了一半的樹葉。它聞到周圍散發出一股惡臭味。它顫抖地扔掉咬在牙齒中間的樹葉，睜大烏黑的眼睛。

小克伸手去手腕上摸索，什么都沒有，他把智能手表忘在家里了。他的姐姐認為，手表的定位系統可能會暴露這次行動，所以他把手表摘了下來，放到床上。他開始后悔自己的決定，手表能模仿更兇猛的猛獸的聲音，嚇跑藏在黑暗中的狼人。

“喂，阿奇！”小克煩躁地喊了一聲。

“它應該是害怕了。”左依依說，并查看周圍有什么東西會嚇到這個小動物。

他們停下了腳步，靜靜地聽著。小克覺得自己要昏厥過去了。一想到狼人——他肯定會引來一只的——他一邊無聲地抱怨，一邊試著調整自己心跳的節奏。但是他心臟卻跳得越來越快，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繼續這樣害怕，狼人肯定會先選他。他睜開了幾秒前緊閉的雙眼，看見在一棵橡樹后面，什么東西在動，樹葉也跟著抖動。要冷靜，他對自己說。可能是松鼠在找松子，或者是鼴鼠從它洞里探出鼻子來？左依依靠近一點兒把阿奇抱在懷里，艾莉莉和小克跟在后面。小克巴不得她這么干。左依依在安撫顫抖的龍貓時，發現橡樹后面露出了一簇毛。

為了不弄出一丁點兒聲音，她屏住呼吸走近了幾步。這既不是松鼠也不是鼴鼠，而是一只在翻東西的小狐貍，它的臉埋在樹葉里，忙著在尋找老鼠或田鼠！

左依依做手勢招呼她的朋友不要動。阿奇蜷縮成一團，頭躲在左依依的頭發里，離正在捕獵的狐貍遠遠的。它剛躲過一劫——狐貍一口就能吃掉它。跟丟獵物的狐貍走去另一棵橡樹底下嗅了嗅，從孩子們身邊走開了。

“肯定不止一只！我們返回原路。”左依依小聲說道。在森林最好還是不要冒險進去太深。

“我完全同意你說的話。”已經折返回去十幾步的小克說，“這不是狼人，但是猜得也沒差多少，只要稍稍想象一下，那就……”

三個小朋友快步走回到植物園四個溫室所在的中心地帶，這里比其他溫室都要大，里面生長著最稀有的植物品種。在每個溫室的兩側，生長著各種樣式、各種顏色的盆景，和諧地搭配在一起。藏紅花和秋水仙已經開花了，這邊是成排的紅色藏紅花，那邊是整列的黃色的水仙花。仙客來也綻放了，花骨朵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塊五顏六色的地毯。左依依借此機會收集了一些落到地面的、不同顏色的花瓣，加到她的收藏中。

把阿奇重新放回到自己肩膀上的小克此刻覺得安心了，突然建議道：“我們為什么不去看看食肉植物呢？”

吃肉的植物？

在所有可以拜訪的地方里，食肉植物溫室并不是一個太受歡迎的選擇。此外，大家也無法確定，在那兒能否找到左依依和艾莉莉所需要的樹葉。盡管小克是膽子最小的一個，但他還是喜歡制造一些小驚險。畢竟，他與左依依和艾莉莉一起的多次夜間探險活動教會他，晚上參觀的地方雖然看起來比白天更可怕，但他們實際上是在和白天完全相同的地方——除了沒有光線！事實上，這也是每次他恐慌的時候跟自己說的話。所以，只要保持謹慎，尤其是避開狼人，他們就沒有什么好害怕的了。當然，除非你被警衛抓到，之后就得被父母懲罰了。但是最好還是別考慮那么多，先繼續玩著！

食肉植物在位于中央廣場前的溫室里，人們很難看清楚那里面的東西：濕氣讓玻璃板變得很模糊，窗戶玻璃沿邊上掛滿了水珠。在溫室里面，綠色的電燈泡有間隔地懸在空中，整體散發出微弱的燈光。艾莉莉想起在森林里遇到的狐貍，提醒她弟弟道：“這一次，你可一定要抱好阿奇，別讓它被植物吃了！”

小克保證自己不會松開他的龍貓。在四個大溫室旁邊，有一條小徑，蜿蜒通往食肉植物溫室入口，三個小朋友朝著這個方向走去。

走到入口處，左依依拉開門，一大股濕熱的空氣涌出來。

“所以說，咱們差不多是來到熱帶地區了！咱們穿著大衣像個傻瓜呀！”左依依說道。

小朋友們又朝里面走了幾步。這里到處都是各種食肉植物，其中許多植物看起來仿佛張著大嘴，嘴里露出鋒利的牙齒。它們一動不動地待在那里，耐心地等待著獵物，顏色鮮艷的外表吸引著看熱鬧的人。有些是瓶狀——內壁光滑的通道管，連接著一頂帽子狀的蓋子，不難想象，無論誰掉進這個管子里，它活下來的幾率都很小……還有許多同屬的植物，比如這株是小罐子形狀，它的圓邊是紅色和黃色條紋形的。這些小罐子看起來像是給度假的昆蟲準備好的充氣游泳池，讓它們可以并腳跳進去；另一些小罐子上連著一個蓋子，蓋子長著兩個巨型鉤子。不遠處，有著紅色和綠色的長花瓣的花兒，等著它們觸角末端上汁液引來的受害者。

“你覺得咱們可以帶幾株食肉植物展示給同學們看嗎？”艾莉莉問。“看，左依依，有些已經凋謝了。如果它們已經死了的話，留在這里也沒有用了。我保證園藝工人遲早會把它們剪掉。這樣的話，我們還可以幫他省點兒事呢，是不是？”

“如果我是你，我連想都不會想這件事。反正，我是不會碰這些食肉植物的。我們只是來這兒陪著小克轉一轉，然后就回到我們有更多機會找到無害的美麗樹葉的地方去吧。”

房間潮濕得讓人覺得很悶。噴霧器每分鐘都會向空中噴出無數水霧，把它撒向這些植物。左依依、艾莉莉、小克和阿奇在植物中間走著，好像進入了一個完全靜止的世界，就連時間都停止了，只有噴霧器在角落發出嗡嗡聲……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