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琦 姜維公
地名,即地理實體名稱,是人類長期活動的必然產物,它的發展變化取決于人類社會的活動。①梁志龍:《地名在考古工作中的價值》,《地名學研究第二集》,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272頁。但是人類的歷史發展是一個漫長而又悠久的過程,隨著時間推移、居民遷徙以及朝代更替等因素的改變,地名也會隨之發生變動,或產生新的名稱,或被舍棄,還有些名稱至今仍在使用。而這些地名的變化都有其歷史意義。在閱讀東北地方史相關資料時,會看到一個現象:有很多叫“××窩棚”“××窩鋪”“××窩堡”的地名,還有的叫“××堡”。究竟是應寫“窩棚”或“窩鋪”,還是“窩堡”?“窩棚”或“窩鋪”以及“窩堡”表達的是同一個意思嗎?僅從字面上解釋,筆者查閱《現代漢語詞典(第七版)》發現,“窩棚”,解釋為矮小簡陋的屋子;“窩鋪”,解釋為供睡覺的窩棚,②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現代漢語詞典(第七版)》,北京:商務印書館,2018年,第1377頁。而沒有“窩堡”這個詞條。這就說明,“窩堡”這種寫法為《現代漢語詞典》所不承認。
葛劍雄講:“地名除它們的本意之外,還有其歷史的、文化的、社會的、民族的等各方面的意義”。③葛劍雄:《中國的地名、歷史和文化》,《光明日報》2015年9月24日。我們以幾處帶“堡”字的地名為線索,通過研究其由來及其演變過程,來審視這些地名折射出的歷史信息。
“堡”字的原始意義,就是作為軍事用途的小城?!氨ぁ弊鳛橐环N軍事設施,與城、關、臺、邊等設施一樣,必然人群湊集,留下地名。如山海關、雁門關、興隆臺、威遠堡,等等。
明朝以后,統治者在東北多處創建衛所,同時恢復使用驛站、加強修建邊墻,以鞏固對當地的統治。為了保障遼東都司的安全,同時為防御西邊兀良哈以及東邊女真人的侵擾,明朝統治者在15世紀40年代至60年代開始修筑邊墻。為守衛邊墻,又修筑了大量的堡、臺、關、墩①李林:《宏觀探索遼寧地名來源》,《地名學研究第二集》,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160頁。?!氨ぁ边@種設施在建筑形制規模、地理位置上都具有便于人口聚集的優勢,而遺留下來的邊墻遺址,就有大量帶有“堡”字的地名。遼西邊墻重要的堡有:鐵場堡、背陰障堡等36堡;遼河套邊墻重要的堡有:鎮安堡、鎮遠堡等31堡;遼東邊墻重要的堡有:威遠堡、靖安堡等23堡,再加上萬歷四年(1576)增建的寬甸六堡,與三段邊墻有關的堡總計有96個②李林:《宏觀探索遼寧地名來源》,《地名學研究第二集》,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161頁。。這些地名如今多數都存在,有的還是重要集鎮。吉林省德惠市達家溝鎮內相距不遠有三處帶“堡”字的地名:杏山堡、鄒家堡子、朝陽堡?!氨ぁ弊质莻€多音字,當地人讀作“pǔ”。這三處地名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即都是遼金遺址,《德惠縣文物志》對此有明確的記載。
杏山堡古城址,位于達家溝鎮政府駐地北4華里的杏山村后一個圓頂形小山的頂峰上,此山距地面150米,在附近多個丘陵中屬海拔最高者。城的北面是南北走向連綿起伏的漫崗,西南面則是遼闊的平原,城上風景壯闊,可見百里景象。在城東1華里處有一遼金時期的遺址,被當地稱為“大洼地”。根據城址形狀、地理位置以及采集的標本來看,此古城可能為遼金時期的一處軍事城堡,而“大洼地”可能是與其有聯系的居住址。③德惠縣文物志編寫組:《德惠縣文物志》,長春:吉林省文物志編委會,1983年,第64頁?!氨ぁ笔切〕?。杏山堡古城呈方形,每邊長均為50米,稱其為“堡”更合適。
鄒家堡子遺址,處于丘陵與平原的銜接地帶。與杏山堡距離約3千米。中長鐵路(今哈大鐵路)從該遺址的西部南北穿過,而西南300米左右就是達家溝火車站。④德惠縣文物志編寫組:《德惠縣文物志》,長春:吉林省文物志編委會,1983年,第43頁。專家經鑒定得出,這是一處遼金時期的居住址。
獾子洞遺址(實際應叫朝陽堡遺址,因為所在的村叫獾子洞村,遺址距朝陽堡屯更近一些),這處遺址處于飲馬河東岸,是平原地區,地表暴露物非常豐富,曾出土過成罐的銅錢。經專家鑒別,確定該地是一處較大的遼金遺址。⑤德惠縣文物志編寫組:《德惠縣文物志》,長春:吉林省文物志編委會,1983年,第20頁。《金史》記載,金朝初期,自己并不鑄造貨幣,商品流通要依靠遼、宋銅錢。這也是遼金遺址出土的宋代銅錢較多的原因。村民孫增益家中,珍藏著他從遺址中撿到的宋代(崇寧)銅錢。
遼金時期是德惠重要的歷史發展時期。不僅推動了當地經濟發展,還建立起眾多城鎮,人口也隨之增多。時至今日,在德惠發現的遼金古城址就有26處之多,遺址146處,幾乎遍布全縣⑥德惠縣文物志編寫組:《德惠縣文物志》,長春:吉林省文物志編委會,1983年,第5頁。。
地理位置與地名密切相關。威遠堡是在明代的邊墻上戰略地位極高的一座邊堡,地處遼東都司通往奴兒干都司大路要沖。明代長城由此經過,它是明軍鎮撫海西女真葉赫國的重要城堡。清代修筑柳條邊又以威遠堡為中心,新、舊柳條邊從威遠堡出發,結成一條呈“人”字形的邊墻。威遠堡邊門是柳條邊上名氣最大的邊門,被贊譽為“六邊統要無雙地,三省通衢第一門”①《康熙第二次東巡曾駐蹕威遠堡》,《遼寧日報》,2017年4月27日。。
達家溝鎮處于吉林省德惠市東北部,在飲馬河東岸。該地域一部分是飲馬河與松花江所夾的平原,一部分是起伏不平的丘陵。隔著菜園子鎮與農安縣的遼金遺址靠山鎮廣元店古城(遼賓州)相望。杏山堡距廣元店古城直線距離約40華里,距飲馬河邊的朝陽堡約10華里。無論古代還是現代,從軍事角度看,杏山堡與廣元店古城之間存在某種聯系。
朝陽堡遺址與飲馬河對岸的邊崗鄉攬頭窩堡遺址直線距離4.3千米,形成了大河鎖鑰之勢。攬頭窩堡遺址位于邊崗鄉丹城子村,地處飲馬河與伊通河之間的一道狹長的漫崗上。北邊可達3 華里之外的雙城子古城之下,南邊與4 華里遠的丹城子(原名單城子)相連,東西跨度1 千多米。②德惠縣文物志編寫組:《德惠縣文物志》,長春:吉林省文物志編委會,1983年,第19頁。1998—1999年,吉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對該遺址實施了搶救性發掘。專家們認為,攬頭窩堡遺址是東北地區目前所發掘出的遺址中金代聚落遺址的典型代表。它對于研究當時的政治發展、軍事變化和居民生活狀況,以至考證兩座古城的年代地理名稱,都有極為重要的價值。2013年5月,攬頭窩堡遺址被國務院確定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稏|北古代交通》一書中說:“遼代通往五國部的道路,為后來金、元、明通往黑龍江下游的道路所沿用。成為東北腹地的遼河和松花江中游(包括伊通河、飲馬河)通向松花江下游及黑龍江下游濱海地的重要水、陸城站的基礎”。③王綿厚,李健才:《東北古代交通》,沈陽:沈陽出版社,1990年,第213-214頁。從攬頭窩堡所在地出發,通過飲馬河航行,可直達伊通河與松花江匯合處的廣元店古城,由此直接進入上述水路大通道。廣元店古城(遼賓州)是控扼松花江下游一帶的咽喉要地。
鄒家堡子不僅是遼金時期的遺址,高句麗長城遺址也從此村旁經過。這里距高句麗長城起點松花江左岸的松花江鎮老邊崗屯約10華里④高福有,孫仁杰,遲勇:《高句麗千里長城調查要報》,《東北史地》2010年第3期。。長城遺址往西過飲馬河,河對岸就是邊崗鄉。沿線還有很多叫“邊崗”的地名,均是高句麗長城遺址留下的。
如果把這幾處帶有“堡”字的地名與周邊的重要城池廣元店城、攬頭窩堡聯系起來看,有如軍事地圖上人為布局的據點。在這樣的地理環境中,達家溝這幾處帶有“堡”字的地名,留有那個時代人類活動和環境的印記。達家溝鎮、菜園子鎮一帶,在東清鐵路(中長鐵路)未修之前,都以農安縣靠山屯(廣元店古城所在地)為政治、經濟中心,清代靠山屯設立照磨廳管轄這片區域。解放戰爭時期,設立德農縣,以靠山屯為縣政府所在地。至今,老百姓還有到靠山屯趕集的習俗,這些都與地理環境有關。
據史書記載,德惠之地在遼代隸屬東京道龍州黃龍府(府治在今吉林省農安縣城)①德惠縣文物志編寫組:《德惠縣文物志》,長春:吉林省文物志編委會,1983年,第5頁。,在黃龍府周邊有一些古城,而遼金時期的這些古城,在城址形制、遺物方面十分相近,難以區分,概以遼金古城統稱②陳相偉:《吉林省遼金考古綜述》,《北方文物》1995年第4期。。明確為遼代的,則注明遼用名,遼代以后,有些到金時還在沿用,如萬金塔古城(遼祥州)、廣元店古城(遼賓州)、小城子古城(遼益州)。
女真人阿骨打舉兵反遼,幾場關鍵性的戰爭就發生在黃龍府一帶。而賓州作為拱衛黃龍府的東北門戶,在遼金戰爭中地位得到凸顯,成為契丹族和女真族爭奪的焦點。這里無論是商旅還是交通,都很發達,既有陸路,又有水路貿易,是黃龍府溝通松花江下游的交通要道。③長春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長春市志文物志》,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51頁。阿骨打決定先斷絕黃龍府與周邊城鎮的聯系,再去攻打黃龍府。自遼天慶四年(1114)九月阿骨打“來流水誓師”后,勢如破竹,相繼攻下寧江州與出河店,接著奪取賓州、祥州、威州等城。女真軍基本上摧垮了遼朝在與生女真交界地區所設置的軍事部署。④孫乃民:《吉林通史》第1卷,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8年,第343頁。在遼天慶五年(1115)正月,阿骨打即皇帝位,定國號“大金”,改元“收國”。⑤(元)脫脫等:《金史》,北京:中華書局,1975年,第26頁。在女真與遼的對抗中,當時的朝陽堡、杏山堡卷入與戰爭有關的活動是極有可能的。
遼寧省本溪市蘭河峪鄉新城村所在地,原是明代遼東東路邊墻的重要邊堡之一——孤山新堡。⑥王明琦:《明代遼東展邊筑堡的石碑》,《地名學研究第二集》,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1984年,第177頁。這里有一塊石碑,碑文《創筑孤山新堡記》中提到了“舊孤山堡”,它是為防御女真人而修筑的。但由于距離偏遠,仍無法避免建州女真的入掠侵擾。萬歷初年,遼東總兵李成梁獻議,移筑孤山堡于“舊堡”沿河東北“以扼虜沖”。⑦王明琦:《明代遼東展邊筑堡的石碑》,《地名學研究第二集》,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1984年,第181頁。《創筑孤山新堡記》對移筑新堡做了詳細的記載,但這只是李成梁移筑的六堡之一。十三年后,此地與遼東地區均成為努爾哈赤創建的“后金”轄區。
女真人在其氏族部落推行猛安謀克制?!督鹗贰そ饑Z解》謂:“猛安,千夫長;謀克,百夫長也。”⑧(元)脫脫等:《金史》卷185《金國語解》,北京:中華書局,1975年,第2892頁。隨著女真人社會生產力的不斷發展,私有制應運而生,各氏族部落之間因家族間仇恨和資源爭奪而產生的矛盾也隨之增加。每到出征時,他們便會使用圍獵方式編制隊伍,大約一千人稱一猛安,一百人左右稱一謀克。⑨孫乃民:《吉林通史》第1卷,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8年,第375頁。“緩則射獵,急則出戰”,⑩(宋)徐夢莘:《三朝北盟會編》卷3,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19頁。當有戰事發生的時候,便準備好武器、糧餉出征上陣,戰爭結束后就從事畜牧農耕。這樣猛安、謀克就由過去單一的生產組織,逐漸轉變成既是生產組織又是軍事組織?孫乃民:《吉林通史》第1卷,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8年,第375頁。,同時他們的住處也隨之帶有軍事性質。這種軍政合一,寓兵于農的制度,決定了金代的軍事設施“堡”的分布在民間,這與明代沿著邊墻設置有所不同。吉林省境內遼金時期的軍事遺址“城”或“堡”都是分散在普通的村落之中。但是這種分布并非無規律可循,如同達家溝三處帶“堡”字的地名,都處于黃龍府的前沿陣地。而純粹的農業區就少有帶“堡”字的地名?!洞蠼饑拘WC》一書對這種情況寫道:“所居止處不在州縣,筑寨處村落間,千戶、百戶雖設官府,亦在其內?!雹伲ń穑┯钗捻炎?,崔文印校證:《大金國志校證》卷36,北京:中華書局,1986年,第520頁。金滅遼后,將黃龍府改屬上京路,隨后又改稱過隆州和濟州,而德惠之地則為其轄地。不僅如此,金朝統治者還在此地建立了眾多堡壘,以作為猛安、謀克組織的屯駐之地。②德惠縣文物志編寫組:《德惠縣文物志》,長春:吉林省文物志編委會,1983年,第5頁。據史料記載可知,今德惠市飲馬河一帶屬于上京路移里閔斡魯渾河猛安,今農安縣廣元店古城一帶則屬于隆州路和團猛安烈里沒世襲謀克③孫乃民:《吉林通史》第1卷,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8年,第377頁。。1982年9月在大房身鎮梨樹園子出土的“拽撻懶河猛安之印”和“灰烈可烏主謀克之印”皆可表明德惠之地確實有猛安、謀克的存在。
劉晶、陳文名在《論明代遼東“鋪”與“堡”的混同》文中運用相關史料,對明代遼東“堡”“鋪”二字的混同做出了歷史學和語言學的解釋。并指出這是現代漢語中一個普遍的現象,不局限在遼東地區④劉晶,陳文備:《論明代遼東“鋪”與“堡”的混同》,《東北史地》2013年第4期。。但是,“鋪”與“堡”的混同,是有歷史原因和語言學原因的,其歷史原因前文已有闡述。根據《漢語大詞典》中的記載,分別用“堡1”“堡2”“堡3”表示。⑤劉晶,陳文備:《論明代遼東“鋪”與“堡”的混同》,《東北史地》2013年第4期。其讀音和意義分別是:
堡1(bǎo):土石筑的小城;堡壘。
堡2(bǔ):堡子,有圍墻的村鎮;可用于地名。
堡3(pù):用于地名;有的地區也寫作“鋪”。
明朝時,在全國各地大量設置衛所,實行屯田制度,而邊地的衛所出于軍事防御的需要更是要筑堡屯田,被征服的少數民族地區亦需建立屯堡。⑥王毓銓:《明代的軍屯》,北京:中華書局,1965年,第182頁。出于軍情的考慮,交通情況也要隨之進行改變,因此驛站鋪遞在此十分普及。據初步考察,山西、甘肅等建有屯堡之地,也有這種混同現象。根據這一發現可說明,在明朝,二字混稱與當時推行的衛所制度有關。雖到后期時,這兩個字使用頻率降低,但也作為地名留存下來,“堡”與“鋪”的通用也由此成為一種廣泛的地名現象⑦劉晶,陳文備:《論明代遼東“鋪”與“堡”的混同》,《東北史地》2013年第4期。。
地名的形成和演變有一個過程,既與不同的語言有關,又帶有歷史的印記。杏山堡、朝陽堡、鄒家堡子,這幾處地名中的“堡”,都與遼金時期的軍事有關。至于“杏山”“朝陽”“鄒家”是遼金時代命名的,還是后人加上的,不能輕易下結論。然而,當時這里的居民主體是契丹族和女真族,這是歷史事實。女真人初無文字,但金朝的歷史是女真人與漢人融合發展的過程,如地名廣元店,據說早年曾有一高姓在此開設可容納數百人的大店鋪而得名⑧長春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長春市志文物志》,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51頁。,顯然這是漢語名。遼代所稱的賓州,也是漢語名,到金時則將其稱為烏古舍寨,可能為女真語言,但此地也曾叫過新城窩堡,這或許是在清代墾荒時期而得名。這些地方經歷了幾個朝代興衰更替的演變。在清初,眾多滿族人進入關內,東北成為人煙稀少的地方。清順治十八年(1661)四月,當時奉天府尹張尚賢疏奏奉天省境內形勢時說:“合河東河西(指遼河)之邊海以觀之,一望荒涼……以內而言,河東城堡雖多,皆成荒土……合河東河西腹里觀之,荒城廢堡,敗瓦頹垣,沃野千里,有土無人,全無可待,此內憂之甚者也?!雹佟肚迨雷鎸嶄洝罚本褐腥A書局,1985年。隨后清廷實行了封禁政策,后來又將封禁政策解除。山東、河北闖關東的流民,來這里開墾荒地,又有了新的居民。按照一般規律,驛站、舊城堡成為人們的聚集地,容易形成村落。人們搭建“窩棚”“馬架”作為其居住地。長此以往,就以“窩棚”“馬架”作為地名,“窩棚”作為地名比較普遍,無論“張家窩棚”,還是“李家窩棚”,都是墾荒的產物。在流傳的過程中,有的地方把“窩棚”寫成了“窩鋪”或者“窩堡”。“攬頭窩堡”就是清嘉慶年間,一位姓張的攬頭在原來遼金遺址的丹城子、雙城子附近通過攬地放荒,建立的屯落。這一時期的人們修建屯落的全部目的即為開荒種地,并無軍事作用。從中可看出,“堡”是遼金時代或者明代軍事的印記,而“棚”是清代墾荒的印記,同時也以此證明“窩堡”與“窩棚”在原始意義上是有區別的。
地名所折射出的歷史信息,對閱讀和研究當地歷史發展過程具有重要的作用。河南安陽殷墟出土的刻在龜甲獸骨上的卜辭,其中就保存了大量的地名,②梁志龍:《地名在考古工作中的價值》,《地名學研究第二集》,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1986年,第274頁。長沙馬王堆漢墓標有地名的《長沙國南部圖》等帛書,為考古工作者解讀當時的歷史情況提供了重要線索。同樣,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地名,也具有豐富的歷史信息,勤于搜集,廣泛調查相關資料,對解讀地方歷史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