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工藝的“活化”
——以新彩為例

梅琳玉

（景德鎮藝術職業大學，景德鎮 333000）

1 傳統新彩工藝的發展與吸收

新彩工藝在晚清、民國時期經過海外市場的推動，從德國經歷日本最后傳遞到中國。這項陶瓷工藝以極快的速度在中國景德鎮生根發芽，并且衍生出一系列關于中國本土品牌和設計的新問題與新挑戰。

《景德鎮陶瓷詞典》（1)關于新彩的記錄：“新彩顏料的起源18世紀中葉,西方國家科學技術的進步,促使了用科學方法制成發色溫度的陶瓷顏料。明清初期,中國對外貿易交流頻繁,西方陶瓷顏料和配制方法也陸續傳入中國,并漸漸被中國陶瓷藝人吸收利用。”

在晚清雖然中國經歷了“洋務運動”與“西學東漸”的革新，在工藝技術上取得了一定的推動作用，包括手工業也開辦了一批實業救國道路的新工廠。但在總的在大時代的背景下，由于受到國外市場的排擠和打壓，國內的工商業一直處于低迷的狀態，許多覺醒的政治家和工廠主開始在景德鎮創辦工廠，發展國內的千年陶瓷基礎，也取得了不小的成果。新彩可以說是其中最杰出的代表，甚至在未來的陶瓷發展行業內能夠最大程度的吸收國內外先進的科學技術成果和繪畫技巧，展現了其蓬勃發展的生命力。到了新中國成立以后，工商業的改革和國內科學技術的不斷進步，打破了新彩原料以國外壟斷的經濟模式，真正意義上做到了獨立自主，自力更生。在景德鎮地區還建立瓷用化工廠專門來制作新彩原料。

有國外進口到國內自主生產，是傳統新彩工藝的一個巨大飛升，期間陶瓷工人們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并且研發出了許多國外沒有的適合中國本土的新彩原料和設計圖稿。進入改革開放時期，中國更多的吸收了國外優秀的科學技術以及物理化學方面的知識架構來運用到陶瓷研發和圖案設計上來，特別是景德鎮地區建立了相關專業的陶瓷高校來培養新彩陶瓷專業的人才，他們思維活躍，眼光獨到在結合中國傳統繪畫的基礎上吸收了國外油畫的明暗關系以及透視觀點的表達，甚至從素描繪畫中汲取靈感。因此梳理新彩的發展過程，可以看出新彩的運用是最能夠體現中國陶瓷的新思路與新設計，因為它是建立在傳統文化和傳統陶瓷的基礎之上。加上本身化學工藝的運用也隨著時代和社會科學的進步開始走向工藝美術和傳統審美相結合的道路，并在同時代的陶瓷工藝中積極吸取相關的繪畫技巧。

例如，在中國粉彩的繪畫技巧中有關于花鳥畫的沒骨法是直接吸收了清代以來以惲壽平為代表的花鳥畫，山水畫在清初“四王”的影響下逐漸走向正統地位。景德鎮的陶瓷工藝以這些官窯為主的繪畫技巧和繪畫風格，是直接受制于皇帝的和統治階層的操控。在很大程度上，上行下效的影響，造成民間陶瓷工藝和畫片以模仿官窯的造型和圖案為主。所以，我們可以將新彩的造型來源和圖案分析總結為：以傳統國畫為基礎，吸收相關陶瓷工藝的繪畫技巧綜合發展屬于自己的“新”彩陶瓷之路。另外，在圖案趨向于統一的封建王朝也往往帶有濃厚等級制度的色彩，這也使得某種陶瓷工藝受其影響出現許多不倫不類的仿制品或者標準化的圖案。人們的思想局限性使得陶瓷發展的速度與工藝都遠遠落后于西方機械化的生產模式，在新彩進入中國以后這種情況得到了極大的改善。尤其是在民國時期，以“珠山八友”為主的許多陶瓷匠人，脫離了官窯控制下的固定思路，開始使用一些先進的工藝和個性化的裝飾技法。在這段時期，景德鎮陶瓷從總體上打開了一條新道路，開始向著藝術化和獨立思考的陶瓷裝飾發展，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新中國成立以后，新彩作為后來居上的陶瓷裝飾工藝開始展現其強大的生命力和包容性，特別是在發展科學工藝的同時帶動了新彩裝飾工藝的進步，為改革開放后的新彩匠人們所使用的新彩工藝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正是在工藝進步的基礎上，打開國門吸收了國內外許多優秀的繪畫技巧，例如，將中國傳統山水畫法與西方的透視畫法，中國的工筆畫法與西方寫實主義相結合，逐漸發展出許多關于新彩山水、新彩花鳥、新彩人物的思考與題材。

2 傳統畫法與新彩顏料的運用

新中國成立后，百廢待興，工商業經過戰爭的洗禮一蹶不振，正是在國家政策的強有力推動下以及大力發展本土工業的環境中，開辦了一大批工廠來促進國家工業的進步。陶瓷行業也紛紛參與其中，并且大力發展化工原料的研發與生產，新彩顏料從這個時候開始絕大部分由進口逐步到國產化，新彩裝飾也有了迅速的發展和提高。上海國華、鴻豐兩廠遷并入景德鎮瓷化廠，擔負起國內瓷用顏料、金水、電光水和各種花紙的科研與生產，還包括貼花、繪畫、刷花、噴花、印花、薄膜移花、描金加彩、套色印金、腐蝕金彩和各色電光彩等。新彩顏料是以各種金屬氧化物為著色劑與各種硅酸鹽熔劑相配合，經過熔塊煉制而成。例如以鐵的氧化物為著色劑的西赤為朱紅色，配以熔劑制成，與艷黑調成麻色。再有，與青花類似的以鈷的氧化物為著色劑，配以熔劑制成的海碧為深藍色，呈色穩定，素質溫和，可與金紅和其它冷顏色調用。這些化工原料都是前代很少使用或者從未使用的，幾乎都是在工業革命以后由西方各國的生產來提供給日本和中國，所以在早期的新彩工藝畫法上也多少受到工業的限制。例如，在早期的新彩作品中因為顏料的限制和粗糙，使得在選擇陶瓷胎釉上也沒什么特殊的講究，大多數民國的新彩作品陶瓷胎體厚重，顆粒較多，造型也以實用器為主，多以輔助文房用具。

雖然在景德鎮有得天獨厚的優質瓷土資源以及熟練的畫師畫工，但在原料上的受限制，也無法真正地將新彩陶瓷工藝迅速提高到一個完全獨立自主設計新器型與新畫片的基礎平臺，而是以中國傳統的粉彩、琺瑯彩、淺絳彩等為主要臨摹對象。將中國傳統山水畫、花鳥畫特別是文人畫嫁接到新彩陶瓷的創作之中。

3 傳統器型、圖案的新設計

新彩圖案的來源我們介紹是受到粉彩、琺瑯彩以及淺絳彩的影響。主要是將其中的圖案畫片以新彩顏料臨摹和再設計。考慮到新彩所使用的顏料為化學顏料，可以直接用扁平的畫筆直接進行涂抹裝飾，所以花鳥類的寫意風格也比較興盛。在經過畫筆原料的選擇和運用，進入改革開放以后的人們開始意識到圖案設計的重要性。不但是簡單的臨摹與復制其他陶瓷裝飾工藝的技巧和圖案，而是將新彩原料的特性——油料。進行再加工和新設計，特別是在陶瓷器型的選擇上和圖案的設計上有了重大突破。

新彩陶瓷的器型在早期如同其他釉上彩陶瓷一樣，以景德鎮的陶瓷器型來分類有：圓器與琢器。

圓器，在明朝《天工開物·陶埏》（2）中就有記載：“凡造瓷坯有兩種，一曰印器，如方圓不等瓶、甕、爐、合之類，御器則有瓷屏風、燭臺之類。……一曰圓器。凡大小億萬杯盤之類，乃生人日用必需，造者居十九，而印器則十一”琢器，是指不能在輪車上一次拉坯成型的器物，就是文章中所說的印器。兩種器型，都是以傳統拉坯形成的，個別的復雜器型需要用到注漿工藝。

誠然，無論是圓器還是琢器，都是以實用和審美為前提。新彩也不例外，早期新彩的作用僅作為這些實用器的簡單裝飾，雖然構成畫面的主體但不是以欣賞和審美的角度來制作。

綜上所述，我們逐漸理清新彩陶瓷的發展，是建立在傳統文化和傳統陶瓷工藝的基礎上，通過現代科學技術的推動來帶動新彩燒制工藝和原料工藝的進步，并且在未來的發展道路上更多的體現的是制作者個人是如何利用傳統的原材料來設計和運用。面對同樣的原材料，藝術家和陶瓷工作者需要注意的是如何將傳統手工藝通過與科學技術的結合將工藝美術提高到一個嶄新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