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海者外一章

方 正（江蘇）

緊攥海的記憶。

在海中央構筑一島，流放叛逃的荒涼和貧瘠。巖石的牙齒，咀嚼一簇簇浪花清涼的亙古。

海燕的鳴叫，凄清而蒼茫，和著濤聲，擊打著礁石。海螢魚，比水晶還透明十分背負大海湛藍的夢。

星光，透過漁網，緣目生長，豐滿寂寞的夜晚。

在水天相接的地方，與海合二為一，此消彼長。

樸實的方言，穿透黑夜，打撈一船生活的艱辛。一抹朝霞，迫不及待地躍出水面，撫慰千百年來疼痛的往昔。

高過頭頂的鳥鳴，犁開水面，盤旋而上。白天銜著太陽夜晚馱起月亮，從浪花里，抽出大海的脊梁。

纜繩，再次拴住時光。

長滿苔蘚的碼頭，擁擠沙啞的鄉音。這時間，家，遠遠地伸出手擁抱歸途的疲倦。

蘇格拉底

天空堆滿灰蒙蒙的云。

長發老人，在高山在海邊在平原赤足疾奔敏捷如兔。

你的思想，是空中翱翔的蒼鷹，海中激游的劍魚。

登上兩千六百多個臺階，偉大的哲人！你的身形清晰可見。你的思想嵌入黑色的泥土。生命之魂，跨越時空高歌猛進。你是一只勇毅的牛虻，用密實的口器刺探明冽冽的雨水何時墜落這偉大的法則。你的翅膀，用力拍打塵世，眼睛匯聚千萬束光。

我是一個古風詩歌和你的精神精進的研讀者。

霜寒露重、殘雪厲風注滿我的空域。當打開窗戶月光照進我心田的剎那，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掉進你的眼睛，我的耳朵注滿你清脆爽朗的笑聲。

我站在山之巔問您將夫復何求，山間的景色多么宜人，請你駐足遠覽吧！

而你說那些是無家可歸者的歸途，我們互相打量互相審視。

直至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