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炳軒
與時代同行,書寫恢宏氣象,講好中國故事。
我想用梅花之盛開來比喻長篇小說《大山深處》的創作成功,“梅開四度”者,乃長篇小說《大山深處》四個方面的特點之謂也。“四度”原本是新聞學術語,這里算是借喻吧。四度者,一曰高度,二曰深度,三曰廣度,四曰溫度。
題旨彰顯的現實主義高度
長篇小說《大山深處》是重慶市巴南區原作家協會主席劉凡君新近推出的一部現實主義力作,小說書寫的是始于20 世紀60 年代三線建設那一段波瀾壯闊的歷史片段。小說以“047”廠的發展歷程為主線,緊緊圍繞著鐘衛國、馬守成、王江北以及鐘盛華、王子建和李嘉敏等幾代三線建設者前行的腳步,生動地詮釋并藝術地彰顯了主人公群體的努力拼搏、團結奮進、無私奉獻的偉大精神,這種精神其實就是中國精神的具體體現和中華民族精神的生動寫照,這無疑使小說具有了較高的思想立意和鮮明的時代主旨。
題材開掘的現實主義深度
三線建設實際上是新中國偉大社會主義建設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作家站在新中國歷史發展的高度,因枝以振葉,隨波而討源,洞幽燭微,對小說的題材進行了藝術的梳理和深入的開掘。既有大范圍場面的宏觀展示,也有局部經典細節的生動凸顯。以莊嚴和凝重為深厚的底色,輔以峭拔和溫婉的藝術點染與思想淬煉,小說的題材因此而平添了幾多耐人咀嚼的況味和風韻。
人物刻畫的現實主義溫度
小說是以塑造人物形象為主要表達手段來反映社會生活的一種文學體裁。《大山深處》的突出特點,也主要體現在作家傾力于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
作家熟練地調動一切藝術手段,飽蘸深情、全方位、反復地刻畫人物形象。外貌描寫、動作描寫、語言描寫、心理描寫,因時因地而生發,因人因事而變化。白描而兼工筆,繪形以傳神,寫出了人物性格的多面性與復雜性。作家非孤立地靜態地描寫人物,而是在小說情節的發展與推進之中,在眾多的人物復雜的關系之中,筆致悠然而又靈動地刻畫了一個又一個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
《大山深處》的人物描寫克服了臉譜化和標簽化的傾向,每一個人物都性格鮮明,血肉豐滿。作家忠實于歷史,更忠實于生活,既寫出了人物思想性格的閃光點,也不回避人物的思想缺陷和性格弱點。比如,馬守成的某些多余的顧慮和無謂的忐忑,鐘盛華心中的一些小九九和花花草,就連貫穿整部小說的主要人物李嘉敏,也常常蒙冤受屈,被人詬病,她也在不斷地自我學習,自我提升,自我完善。讀《大山深處》,筆者感覺那一個個鮮活的人物不是站在小說之中,也不是立于作家筆下,而是從火熱的現實生活中孕育并一步步成長起來。
在作家劉凡君的筆下,每一個人物都是那么地可敬,每一個人物都是那么地可愛,盡管他們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正如魯迅先生所言,有缺點的戰士終究是戰士,時代呼喚這樣的戰士,我們的生活需要這樣的戰士。小說就需要這樣有溫度的人物塑造,有了溫度才可能有豐滿度。
情節鋪設的現實主義廣度
《大山深處》情節主線明晰,枝葉舒展自如。作家善于鋪陳,也善于搖曳,更善于轉換,這種鋪陳搖曳和轉換有效地拓展了小說的情節空間,使原本較為單薄的情節忽然有了立體感,也有了頓挫感。
小說以047 廠的軍工生產及其成功轉型為中軸,把城市和鄉村連接起來,把工農商學乃至科研連接起來,把家和國連接起來,把中國和世界連接起來,為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提供了廣闊的天地和豐沃的土壤。
當然,如果從文學理論和創作實踐的高度上來說,《大山深處》也并非盡善盡美,了無瑕疵。在小說的某些章節以及某些章節的某些細節方面,也還有進一步打磨和提升的空間。比如,對小說的主人公李嘉敏的心理描寫,筆者認為還可以更細膩更深入一些,這樣就可以為人物的性格演繹提供足夠的心理驅動。小說在描寫人物之間的矛盾沖突的時候,較多地停留在外部沖突上,主要表現在語言沖突上,性格支配下的心理沖突方面的描寫則稍顯單薄。這方面若能適度加強,表達效果會更好一些。再比如小說的環境描寫,特別是社會環境的描寫應該還可以更充分一些,這樣就可以進一步地推動情節發展,烘托人物形象,小說的結構也會更有張力。
然而,瑕不掩瑜,雖然存在一些尚可推敲的地方,《大山深處》仍不失為一部現實主義力作。小說在主旨彰顯上所具有的現實主義高度,在題材開掘上所具有的現實主義深度,在人物塑造上所具有的現實主義溫度,在情節鋪設上所具有的現實主義廣度都是非常成功的,都值得小說創作者認真地學習和借鑒。
關于對現實主義文學創作的再思考
現實主義文學,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文學的主流,特別是20 世紀八九十年代,現實主義逐漸回歸,工業題材的創作出現高潮,以談歌的《大廠》、劉醒龍的《寂寞歌唱》、肖克凡的《黑砂》《最后一個工人》、張宏森的《車間主任》等為代表,在特定的歷史語境中,描繪了社會轉型期工人的艱難生活和理想追尋,顯示了現實主義創作方法的強大生命力。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指出:“加強現實主義題材創作,不斷推出謳歌黨、謳歌祖國、謳歌人民、謳歌英雄的精品力作。”加強現實題材創作的提倡,再凸顯現實主義文學的重要性。
因此,將創作視角聚焦于老百姓當下生活的點點滴滴和喜怒哀樂,反映社會生活和時代精神。書寫恢宏氣象,講好中國故事。與時代同行,在奮進新征程、創造新時代文學高峰的過程中,創造出更多、更好的優秀作品。奏響新時代中國文學昂揚激越的主旋律。是我們當下作家的艱巨而又神圣的責任和使命。
(作者:重慶市作家協會會員,重慶市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