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組詩)

唐學成

溫暖

山上有霧，杯中有酒

我們一起飲盡蒼茫一生

頭上有月，心底有你

我們各自慰風塵

等風起，我去看你

江水就這樣無盡地流著

昨日江水流淌，像等今日的我

坐在遠遠的白晝里

江水燃盡了我無限的夢境

空蕩蕩的風吹了又吹

南來北往，一粒粒金沙浮起又落下

無數個石頭被帶到江邊又落進水底

秋去冬來，我是一個沒有聲響的默哀

桀驁不馴的山崖虛無地聳立在對面

相看兩不厭，我把一個白日跌倒

披沙揀金，靜影沉璧，長長的日子

掛在江頭，一切不規則的石頭連同幻想

都歸塵土，有人度日如一生

深挖淺埋，反復探索的道路都斷絕

過去的和未來的都順流而下

等我的和棄我而去的都醒著

江水蒼涼，最淺的邊上足夠敞亮

那些無可涉足的水中央忘卻了夢想

我坐在江邊，舀起寧靜

如同我不斷流逝的命

無數個石頭吸引了我

暫時可以忘記了那些虛無帶來的寒意

冬陽晃眼，無數細沙鉆進褲腳

像捍格的日子才總是讓人想起

江水就這樣無盡地流著

沒有恐懼沒有熱望

不夠堅決不夠溫柔

與時消息不以己悲

癡癡地相對，我在一次路過里被看破

回

今天，她把自己帶到了窮鄉僻壤

那里有曾經愛過她又拋棄她的男人

他流浪夠了回家

她心酸夠了回頭

終于，他們放下愛情和脾氣

握手言和。剩下的日子，相依為命

不再有一點奢求

小白菜

母親種下的小白菜

在我回來的第二天

做了肥料

養活著叛逃的兒子

曾經，它是母親的驕傲

在黃昏時給她帶來慰藉

隨著我離開

母親又開始一整天的挖掘和栽種

無論是種子還是秧苗

都會被春天點燃

都會被食道收割

而母親最大的樂趣

就是在不斷拔除和種下之間

掙扎出活著的樣子和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