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山羊談論水獺的時候

孫君飛

有一只叫卡尼的山羊非常喜歡談論其他動物，愛說其他動物的閑話。別的山羊善意地提醒他，少議他人的是非，多積自己的口德。可是他一直改正不了這個毛病，認為嘴巴長在自己身上，想怎么說就怎么說，他人想管也管不著。

近來，卡尼盯上了一只叫雷爾的水獺，不管怎么看都覺得雷爾不順眼，一有機會就要說這只水獺的不是。

一天，一只山羊走過來對卡尼說：“雷爾和他的妻子真是模范夫妻，在生活中非常恩愛。據說晚上休息，雷爾總會牽著妻子的手。嘻嘻，雖然聽起來有一些肉麻，但是的確很浪漫。”

卡尼覺得說閑話的機會到了，便一句接一句地對“爆料”的山羊講：

“你以為水獺雷爾很浪漫，其實背后有真相。我的分析非常嚴肅，也非常全面，現在我特意告訴你——雷爾對他的妻子并不放心，猜疑她在他熟睡后到處亂跑，招惹一些不必要的煩惱，所以才會那樣攥住妻子的手；還有，雷爾白天做了一些不太妥當的事情，天天夜晚做噩夢，總夢見自己墜落到無邊無際的大海中間，睡覺時假如沒有拉住一樣東西，他真的會在噩夢中淹死；其他的真相還有許多，我再告訴你一個離奇的，雷爾的妻子最近在學習魔法，但她越學越混亂，她的魔法手指有時能夠變出好東西，有時嘛……嘿嘿，卻能把金子變成牛糞，雷爾害怕母水獺說夢話時亂念咒語，把他變成比牛糞還要糟糕的東西，所以才不得不緊緊地揪住人家的魔法手指……”

聽罷這些“真相”，這只說水獺雷爾好話的山羊不由糊涂起來，吞吞吐吐地問卡尼：“你……你說的怎么跟別人說的不……不一樣？當你跟我談……談論水獺雷爾的時候，你……你真的是在跟我談論真……真相嗎？”

山羊卡尼生氣地甩了甩它的胡子：“哼！我騙你又有什么好處？很久以來，我都是在談論真相，因為沒有半點好處，我也一直在無私地奉獻，情愿這么白費口舌。在我們再見前，我再無償告訴你一個真相，雖然有的水獺有終身伴侶，但是更多水獺是一夫多妻制，這個所謂恩愛浪漫的雷爾，對母水獺能牽手也能撒手。經過我嚴肅謹慎的分析，你應該知道他可真花心著呢！”

卡尼說完這番話便揚長而去，說得另一只山羊呆愣了很長時間。

山羊卡尼就是這樣說水獺雷爾的閑話。雷爾知道了這些閑話，卻并沒有生氣，更沒有找到卡尼門前討公道。雷爾想了一個辦法，除了跟其他水獺交朋友外，他還積極跟卡尼身邊的山羊們交朋友。雷爾的朋友越來越多，知道真相和事實的水獺和山羊也越來越多。漸漸地，卡尼說雷爾閑話時的聽眾一天比一天少，即使當他再談論雷爾的時候，也有雷爾的朋友告訴他：“我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而且知道得比你還要多，還要真。請馬上停下來吧，還請你多說說自己的閑話，說不定你會成為一個廣受歡迎的‘故事簍山羊。”

卡尼終于知道，當雷爾從自己身邊“帶走”每一個聽眾時，他的閑話便永遠沒有了市場。

（編輯 兔咪/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