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進暗戀里的青春

喻璟

[1]

剛上高中第一個月，我喜歡上了我們班的一個男生。

有時我甚至覺得自己發了瘋，在腦海里質問自己他到底哪一點值得喜歡。難道就是膚淺地因為“始于顏值”？

我是班上的英語課代表，收作業難免會和一些“懶漢”同學打交道。高一上學期開學階段，大家都是剛剛經歷過中考洗禮的高中生，在任何事情上骨子里都帶著一股勤奮勁。因此我只要通告一聲收作業的截止時間，所有人都會規規矩矩地按時上交自己的作業。可隨著時間流逝，越發是到了后期，情況越發截然不同了——上交到我手中的作業總是“缺斤少兩”。

可為了當一個負責的課代表，我開始一而再再而三不厭其煩地找“缺斤少兩”作業的主人們。

“英語作業！”

“英語作業是什么？”

“就是下課之前老師布置的……”

“哦哦哦哦想起來了，馬上交馬上交。”

他也是其中的一員。雖然他們這些人不按時交，但只要我親自找上門，他們還是會奮筆疾書地完成后交給我。慢慢地，我于無聲之中和他們這群人熟悉起來。

但他是一個除非有什么不得已一向不會主動找女生說話的男生，我也是一個除了收作業外不會主動找男生說話的女生。即使熟悉起來，我們倆之間的談論還是少得可憐。

后來班主任排座次表恰巧把他編在我前面，或許是由于我身為課代表，他開始主動和我說話。

“這個單詞怎么讀啊，什么意思啊？”

“讓我看看，嗯……”

他在班上數學成績很優異，對于理科成績向來處于中等偏下游的我來說算是一根救命稻草了。深知彼此的學習情況后，兩人開始互補，數學層面上他幫助我，英語層面上我幫助他。

由于從一開始我就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天衣無縫，因此我喜歡他這件事除了我，包括他在內，無人知曉。這3年里我也不打算向他袒露心聲。

但伴隨少女青春悸動的，好像總多了那么點兒不易被察覺的小心思和不甘心就這樣下去但又無可奈何的小情緒。

比如高中實行月假制，雖然學生每周都不放假，但各科老師每個禮拜都會輪休一天。我最期盼英語老師輪休，不是因為不愛上英語課，而是因為英語老師輪休前的慣例就是布置作業。他極少主動交英語作業，這樣下來，不論他的座位離我有多遠，我在每周都至少擁有一次以去找他收作業為由和他說話的機會。

[2]

還有一次經歷，我記了很久。

他是走讀生，沒有帶傘的習慣。我是住讀生，不論晴天雨天陰天，傘柄都握在手心里。

那天下午天空從風和日麗像變魔術般乍然烏云籠罩。晚自習結束后，走讀生們在雨中狂奔，住讀生們則撐起傘在雨中三五成群地邊說閑話邊慢悠悠地前進。

我于放學高峰期出教室，在走廊被人群推攘著前進。到寬闊的岔路平臺后，手中有傘的我懶得撐傘走那段通往大坡的露天小徑。于是邁著輕快的步伐在教學樓通道上行走，打算走到樓梯那兒再通過橫道繞到大坡那里去，這樣有一小段路就不用撐傘。

本以為這是個如往常一樣的夜晚放學日，竟沒想到在快要抵達樓梯的路上，我的眼睛不經意間就從人群中辨認出了前方行走的他的身影。凝視著兩手空空且身旁沒有一個人的他——明擺著他選擇淋雨回家。

我手中迅速撐起傘，腳步卻躊躇不前，大腦不停思索。

“我能以什么名義去撐起這把傘呢……”同時我的心中隱隱約約夾雜了一絲不敢向前的念頭。

最終，我選擇了放棄，轉身從橫道繞到大坡，撐起手中今天感到分外沉重的傘，在雨中艱難地行走。

大坡和樓梯彼此非直線平行，我的人雖在這邊行走，視線卻全在那邊用手遮住頭，在雨中顯得與人群格格不入的——行走不緊不慢的他的身影上。

路燈打下的昏迷光線將無數個移動的影子印在地上，大雨之中縈繞著的微薄輕霧將他清廋身軀的周遭襲攏一層隔閡感。我的心如無數支箭射向同一個靶心般黯然銷魂。

我本該像那些大膽的女孩們一樣，選擇勇敢一點兒，為自己喜歡的人撐起那把有溫度的傘，可是我沒有。

我不愿意他淋雨，可是我不敢讓這一年來彼此間不知何時產生的情愫繼續互生在這次經歷中。因為我的懦弱、我的膽小，更重要的是因為必須全身心地將自己投入到學習中的這寶貴的3年，我想，我應該選擇放棄。

未來的人生，不論是他，還是我，會淋更多的雨。更加殘酷的是，不是每一個淋雨的人都擁有被撐傘的機會。

但我一直相信當下那句火遍了全網的語句：

“對的人應該站在你的前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