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潰千里，美軍的逃亡之路

被絕望籠罩的不僅有陸戰1師，還有聯合國軍總司令麥克阿瑟。當“圣誕總攻勢”被志愿軍粉碎后，麥克阿瑟變得壓抑暴躁，經常被失眠困擾，夜里只能在大使館的走廊來回踱步，悲觀地認為如果不繼續增兵，他的部隊將不得不撤回日本。

1950年11月7日，朝鮮戰爭第二次戰役開始，美第十軍軍長阿爾蒙德命令陸戰1師師長史密斯率部越過朝鮮東北部的黃草嶺山口，向北推進。

11月10日，陸戰1師7團占領了古土里，隨后占領了下碣隅里；5團進抵麻田洞、真興里和古土里；1團則在師后方保護至元山的補給線。

11月23日，史密斯向陸戰1師下達了向北進攻的命令。11月27日，長津湖之戰全面打響。

海空支援下的潰退

從黃草嶺至下碣隅里，再沿長津湖東西兩岸至新興里（湖東）、柳潭里（湖西），中國人民志愿軍第二十軍和第二十七軍各部猛烈出擊。戰斗至28日黃昏，擺成一字長蛇陣的美陸戰1師已被分段分割包圍于柳潭里、德洞山口、下碣隅里、古土里和真興里5個環形陣地中。

看清局勢后，阿爾蒙德決心棄守柳潭里。11月30日下午，接到命令的史密斯讓陸戰5團和7團一起突向下碣隅里。12月1日天亮后，美軍開始從柳潭里撤退，并于3日進抵柳潭里與下碣隅里之間的德山洞。4日，陸戰5團和7團進入下碣隅里與師部會合。陸戰1師最大的一筆損失，即產生于這一階段。該師共計傷亡1140人，另有非戰斗損失（主要為凍傷）1194人。

就在陸戰5團和7團進入下碣隅里之際，滲透到下碣隅里、古土里、真興里之間的志愿軍破壞了沿途的道路和橋梁。尤其是古土里斷崖之上的水門橋，亦于12月4日判明已被炸毀。

12月6日6時，陸戰1師從下碣隅里撤退，具體計劃為：沿下碣隅里-古土里-真興里-五老里-咸興一線撤退。下碣隅里的所有部隊均配屬給陸戰5團和7團組成戰斗群，陸戰7團戰斗群打頭，陸戰5團戰斗群次之，陸戰1團為后衛。道路左右700米范圍以內的中國軍隊由美軍步兵輕武器予以壓制；撤退道路左右5公里之內，由航空兵在地面引導下予以攻擊；5公里之外，由航空兵自由攻擊。作戰期間，美軍確保有24架飛機在撤退縱隊前后左右進行掩護，夜間亦使用夜間戰斗機進行掩護。

為此，遠東空軍和海軍航母上的艦載機全面出動，航空支援為整個朝鮮戰爭中規模最大的一次，沿海游弋的軍艦也以艦炮朝射程所及范圍內的目標拼命開火。

艱難通過最要命的關口

美軍的整個撤退過程中，最難的是通過水門橋。該橋位于古土里以南約6公里處，橫跨在山崖之間，是日本人所建的長津水庫發電水輪機組的泄水閘道。在閘道之上是一條單車線橋，一側靠山崖，另一側則是陡坡。

美陸戰1師工兵參謀兼第1工兵營長帕特里奇中校事前已將橋的強度加強到可承載50噸級的水平，以便通過重達40余噸的M-26“潘興”坦克。加固任務剛結束，志愿軍便把橋給炸了。

見狀，負責修護補給線的美軍立馬再架設起一座鋼制的M2式車轍橋。但美軍在12月4日空中偵察時發現，橋又被志愿軍炸掉了。同時，志愿軍第九兵團第二十軍60師還在水門橋不遠的1081高地上建立了陣地，以干擾美軍再度進行修復。

12月9日，在飛機和大炮的支援下，美軍占領了1081高地，志愿軍守軍全部犧牲。與此同時，陸戰1師主力也進抵水門橋，開始以空投器材進行修補工作。首先構筑梁基，然后安裝鋼制車轍板（供坦克等履帶式車輛通行），再在鋼制車轍板內側加上木制車轍板（供輪式車輛通行）。陸戰7團1營的步兵們則在營長索耶少校的指揮下，向干擾架橋的志愿軍展開進攻。

當天16時左右，水門橋勉強修復。但剛走了幾輛車，木制車轍板就被推土機壓塌了，雖然搖搖晃晃地把推土機開下了橋，但其他輪式車輛已經無法通行。之后，美軍把鋼制車轍板向內略收，讓M-26 “潘興”坦克的履帶能壓上5厘米，這樣吉普車的輪子也能壓上1.3厘米，幾乎是“大象走鋼絲”。就這樣，陸戰1師艱難地通過了最要命的關口。

陷入黑暗的美軍

12月11日晚，阿爾蒙德命令陸戰1師開始登船撤離。在長津湖戰役中，陸戰1師損失慘重，戰死561人、失蹤182人、傷2872人、非戰斗損失（主要是凍傷）3659人，總計減員7274人，約占參戰兵力的三成。鑒于該師已基本喪失了戰斗力，“聯合國軍”只得將其留置于后方長期休整，間或擔任一些“清剿”游擊隊的輔助性戰斗任務。

雖然陸戰1師成功逃出了包圍圈，但他們昔日的王牌軍精神氣卻已蕩然無存。撤退時，隨軍的記者鄧肯采訪了一名陸戰1師1團的士兵，當時他正費力地挖一罐凍硬的蠶豆罐頭吃。鄧肯上前問他：“你現在的希望是什么？”那名士兵沉思了好一陣，抬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回答：“給我明天吧。”

被這種近乎絕望的沮喪籠罩的不僅有陸戰1師，還有聯合國軍總司令麥克阿瑟。據傳記作家克雷頓·詹姆斯回憶，當“圣誕總攻勢”被志愿軍粉碎后，麥克阿瑟變得壓抑暴躁，經常被失眠困擾，夜里只能在大使館的走廊來回踱步，悲觀地認為如果不繼續增兵，他的部隊將不得不撤回日本。

同樣陷入消沉的還有時任美國總統杜魯門。在記者招待會上，他甚至聲稱“我們一直在積極地考慮使用原子彈的問題”。這一聲明把美國西方盟友嚇得不輕，時任英國首相艾德禮飛往華盛頓，當面質詢杜魯門是不是想要引發世界性的全面戰爭。最終得到杜魯門“在未經過英國同意的情況下，不使用原子彈”的承諾后，他才離去。

美軍在朝鮮戰爭第二次戰役的慘敗，特別是王牌師陸戰1師的慘敗，震撼了狂妄自大的美國政客和將領。而中國人民也因此受到鼓舞，隨著志愿軍在第二次戰役中節節勝利，許多人對美國的恐懼也由此煙消云散了。

（《國家人文歷史》2021年10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