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斯敏 王瑟 劉宇航 吳存遠


2021年6月的一天,87歲的劉守仁在病床上戴上了“光榮在黨50年”紀念章。這位人稱“軍墾細毛羊之父”的綿羊育種學家,迄今光榮在黨59年,扎根邊疆66年。他用畢生心血,使我國擁有了高品質細毛羊,結束了中國高檔羊毛長期依賴進口的歷史;也用偉岸人生,回答了一道關于輕與重、苦與甘、個人與國家、付出與收獲的選擇題。
“把阿爾泰羊的皮毛披在哈薩克羊身上”
1955年,劉守仁大學畢業,執意來到石河子紫泥泉種羊場——母親眼里的“天邊邊”。
一切從國家需要出發,讓百廢待興的新中國盡快強起來!劉守仁深知“國強方能民安”的道理。
“當時種羊場只有哈薩克土種羊,毛粗色雜,只能用來做毛氈。而新中國毛紡工業正起步,急需細羊毛。”看著從蘇聯引進的幾只阿爾泰細毛羊,劉守仁動了念頭:能不能雜交改良,把阿爾泰羊的皮毛披在哈薩克羊身上?
1961年,一場瞄準世界前沿的“長跑”開始了。
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皮鞭學放羊,熟悉綿羊習性。不到6個月,劉守仁就出了師。
沒有實驗室,他就搜羅來大大小小的空瓶子做容器,自制各種簡易工具。
……
幾年下來,劉守仁調查整理了6萬多個數據,理清了阿爾泰羊的五代譜系,做了無數次雜交實驗。
比起“細毛羊之父”,更愿意聽人叫他“天山之子”
1957年春天,第一只毛細如絲的雜交羊羔降生在紫泥泉。那一刻,劉守仁像看到了自己的尕娃娃,撲過去把羊羔子摟起來,捧到被窩里,用洗臉毛巾把羊身上的胎衣、血水細細擦干凈。
劉守仁既喜悅又清醒。根據國際經驗,培育一個成熟新品種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果然,第一批雜交羊羔毛色變雜,出現“返祖”現象;第二批雜交羊羔近四成不幸夭折;……通過一點點摸索,一關關攻克,1965年,雜交羊羔成活率提升至98%;1968年,細毛羊亮相北京全國農業展覽館。不久后,農墾部正式將其命名為“軍墾細毛羊”。十多年沖刺,夢寐以求的新品種誕生了!
劉守仁很快有了新目標。這次,他“要把國際頂級的澳洲美利奴羊的皮毛披在軍墾細毛羊身上”。又是15個春秋。1985年,中國美利奴羊(新疆軍墾型)通過國家鑒定,達到國際優質毛紡原料水平。就這樣,劉守仁團隊持續育得2個新品種、9個新品系,并將其推廣至全國25個省區市,創造經濟效益50多億元。
榮譽也紛至沓來,而劉守仁最感念的是那些平凡的牧工們。這些牧工教給劉守仁一個道理:群眾是真正的英雄,不論干出多大事,在人民面前自己永遠是個小學生。
劉守仁喜愛草原、松林,喜歡壯美的天山。比起“細毛羊之父”,他更愿意聽人叫他“天山之子”。
像一面旗,在邊疆凝聚起“現象級團隊”
1989年,劉守仁調任新疆農墾科學院院長。上任之初,全院沒有一個博士。既然沒有,那就自己培養!當選中國工程院院士后,劉守仁開始在南京大學、石河子大學等院校帶博士。
為了讓學生盡快打開科研視野,他多方聯絡,送博士們去北京、上海等地的大型實驗室學習,或與當地導師聯合培養。
劉守仁的執著,是一面高揚在學生們心中的旗幟。
早在1978年,浙江、南京便有高校力邀劉守仁去執教。然而,他謝絕了:“一個科學家,離開事業就失去了價值。細毛羊在新疆,我就在新疆。”
在劉守仁的感召下,一個“現象級團隊”出現了:十幾位從大城市深造回來的博士凝聚在新疆農墾科學院畜牧獸醫研究所,醞釀著新的突破。
今天,抱病的劉守仁仍牽掛著他的羊。只要談起羊,劉守仁的臉上便煥發神采,他一定又想起了他總提起的那個夢:藍天上、綠草間,一朵朵“白云”飄啊飄。那不是云,是一只只細毛羊,飄出一望無盡的美好希望……(節選自《光明日報》2021-07-19 01版)
名師點撥
“天山之子”,執念如鐵,堅守素心,用甲子有余的時光,譜寫出大寫的人字。
寫作應用主題:
愛國與奉獻。“頭上青天一頂,腳下荒原一片。”劉守仁院士憑借對國家的滿腔熱忱,對細羊毛的執著追求,用“知識客”的良知,用研究者的堅韌,從哈薩克土種羊到“軍墾細毛羊”,再到中國美利奴羊,2個新品種,9個新品系,結束了中國高檔羊毛長期依賴進口的歷史。
抉擇與堅守。安心舒適與凄風苦雨,該如何抉擇?劉守仁院士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一切從國家需要出發,讓百廢待興的中國盡快強起來。畢業后他主動要求調往深山牧場,投身細羊毛研究,扎根邊疆66年,用一生守護一個選擇。
青春與夢想。二十出頭的“羊院士”,學習放羊,熟悉綿羊習性;親自接生,不顧腥膻惡臭;通宵達旦,投身實驗工作。他點燃了學生的青春,讓學生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長沙市一中雨花新華都學校? ?劉賽花
(欄目編輯? ?顏優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