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邱名廣,曾在《天涯》《紅豆》《詩刊》《綠風》《詩歌月刊》《星星》《詩潮》《詩選刊》《散文詩世界》《山東文學》《鴨綠江》《中國農墾》《中國青年報》等數十家報刊發表作品。曾獲《詩刊》《星星》征文獎,海南省詩歌獎、首屆全國農民工詩歌獎等,作品入選多部專集。著有詩歌集《無望的愛》《老爸茶》,散文集《找個理由回家》。系中國詩歌學會會員、海南省作協會員、海南省詩詞學會理事、瓊海市作協副主席等。
一
“爸,豬腸粿,想吃點嘛?”
“給一小塊我,試試。”
父親靠在躺椅上,咬了一口我遞過去的豬腸粿,嚼著嚼著把假牙給黏了出來。85歲的他尷尬笑笑道:“香,椰子味就是香。可惜嚼不動嘍。”
觸景生情的我別過臉,淚珠在眼眶里打滾。歲月把父親催逼得只剩下最后的遺憾和念想了……
“吃豬腸粿,吃豬腸粿嘍。”
勤快的母親輕輕一聲喚,我們兄妹三人連忙丟下手里砍柴、搬柴的活兒,急匆匆涌向灶臺。父親把糯米面,用少許的豬油煎成薄薄的長型面皮,清香早在伙房里縈繞,我們心勾勾的,哪有心思做活。母親用父親煎好的面皮攤在簸箕上,把熬上糖漿的椰子絲,不多不少堆攏好,慢慢卷成條狀,形如豬大腸,然后用菜刀切成小塊,便是我們海南人叫的豬腸粿了。
“媽、媽,我的切長點,長點嘛。”弟弟圍住母親親昵地團團轉,母親嘴里呵斥洗手去,誰的都一樣,但最后切給弟弟的總比我們的長一點點。多那么一點點,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初,不僅僅意味著能填飽肚子,也是母親多出的一點點憐愛呀!
醫院旁邊有個加道村,椰子樹星羅棋布點綴著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