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軍事基地的“美國魅影”

近年來，美國海軍以亞太地區“大國沖突”為假定，提出“分布式作戰”概念，菲律賓身處南海東側，關鍵地理位置讓美國海軍無法割舍。耐人尋味的是，美菲在練兵場上“大展拳腳”之際，“美菲+”多邊合作同樣勢頭強勁。

“這是意外，說明（美國王牌武器）海馬斯也有缺陷，但我們不懷疑它的威力?！?/p>

2023年4月18日，美國防務博客網站報道，在菲律賓最北端的巴丹群島，一艘菲軍登陸艇搶灘，將美軍M142火箭炮（海馬斯）送上陸地，炮車在數分鐘內向30公里外的靶船打出6枚火箭彈后轉移。但靶船安然無恙，報靶的菲律賓士兵發出小聲哄笑。

這是美菲本年度“肩并肩”演習中的一幕，這一回創下兩國軍演投入兵力之最（共1.7萬余人），菲總統馬科斯親自觀摩，目睹尷尬一幕，他依然與身旁的美國駐菲大使卡爾森談笑風生。

“同樣，菲美軍事同盟的缺陷與魅力，我們了然于心。正如我們總統所言，菲律賓受益于同盟關系已達百年，這不會從記憶里消失?！毖萘暟l言人、菲律賓陸軍上校邁克·羅杰科說。

自2022年6月上任后，馬科斯逆轉了前任杜特爾特“系統性瓦解菲美同盟”的做法，鼓吹依靠美國構建“最低限度可靠防御態勢”，最重要的內容除了組織聯合演習，便是開放更多基地給美軍。

美菲在軍事上加強“綁定”

海馬斯“出糗”的巴丹群島，2004年首次納入美菲“肩并肩”演習范疇，因位置太過敏感，雪藏到今年才再次“入圍”。

日本《防衛快信》雜志主筆中谷和義在2023年4月20日指出，“肩并肩”看似是美菲例行演習，但在美國主導下，已成為其推行“一體化威懾”、裹挾地區國家選邊站隊的工具，“看看演習課目就知道它瞄準誰”。

美國蘭德公司在題為《美國和亞洲：美國新戰略和軍事力量態勢》的報告中指出，臺灣海峽周邊500海里（約900公里）半徑內，陸地很少，能作為美軍介入“第一島鏈”以西事務的戰略支點就更有限，巴丹就有充當美軍跳板的潛質。

2014年，菲美簽訂《加強防務合作協議》（EDCA），并據此向美軍重開5座軍事基地。在馬科斯的關照下，EDCA的落實步伐在加快。2023年2月，菲律賓又將4座基地開放給美軍，累計已達9座。

盡管具體位置尚未公開，但有美方官員透露，這4個新增軍事基地可能位于呂宋島和巴拉望省。鑒于呂宋島是菲律賓離中國臺灣最近的陸地，巴拉望省則面對南海的南沙群島，有媒體猜測，美國此舉意圖顯而易見。英國廣播公司稱，在菲獲得的新地盤為美軍提供了一個監視中國大陸在南海和中國臺灣周圍活動的前沿據點。

正因如此，一些外媒得出結論：菲律賓在外交上“遷就”美國，美菲在軍事上加強“綁定”。

那么，從新增基地到一連串軍事和外交互動，究竟折射出美菲雙方怎樣的考量？

“新一屆菲律賓政府的對美政策正在回調?！敝袊鐣茖W院亞太與全球戰略研究院研究員許利平指出，2016年杜特爾特政府上臺后，美菲關系出現降溫。如今，馬科斯政府執政，美菲關系正在回暖，美菲同盟進入加固進程，在軍事和外交合作上表現出更趨協調、緊密的走向。

究其背后，許利平從內外兩方面加以觀察。內部，在南海問題面臨壓力的情況下，菲律賓政府有一定需求，想通過加強菲美合作來獲得軍事和經濟上的更多利益。外部，美國希望通過加強美菲軍事合作，更好地把菲律賓綁架在“印太戰略”框架上，為美國的利益服務。

局勢更趨復雜

近年來，美國海軍以亞太地區“大國沖突”為假定，提出“分布式作戰”概念，菲律賓身處南海東側，關鍵地理位置讓美國海軍無法割舍。

耐人尋味的是，美菲在練兵場上“大展拳腳”之際，美菲軍事同盟也有序進入“美菲+”階段，即允許更多盟國使用菲律賓基地。目前，菲律賓和日本正在磋商兩國《部隊訪問協定》，以便日本自衛隊員能像美國軍人一樣在菲境內活動。

對此，菲律賓國內不乏批評和質疑。一些商界和政界人士反對菲律賓與美國及其盟友“過從甚密”，擔心菲律賓被美國的地緣政治議程劫持。數百名菲律賓民眾舉行集會抗議，要求美軍離開菲律賓。

分析人士指出，隨著美菲、“美菲+”加強防務合作，地區局勢呈現出更為復雜的態勢?？梢灶A見，在遏華戰略抓手和能力不足的情況下，美國肯定會繼續打“聯盟牌”，進一步打造環繞中國的聯盟包圍圈。未來，不排除美國多點聯動，形成新的對華軍事戰略包圍的態勢。

走向仍在搖擺

軍事專家王強注意到，馬科斯上臺后首個出訪的非東盟國家就是中國，同時還推出新的大面積減貧計劃?？梢?，盡管菲美合作升溫，但并不能簡單地判斷馬科斯“倒向”美國。

從歷史上看，“美國勢力長期在菲律賓深度介入，菲律賓很難實現真正的主權自主?！蓖鯊娬f，因此，目前的態勢也是多方權力平衡的結果。從現實看，許利平指出，馬科斯政府仍處在動態平衡的過程中，仍在中美之間不斷搖擺，尚未找準一個?？奎c。

一方面，菲律賓不愿意綁在美國的戰車上，這不符合菲律賓自身利益。作為東盟成員，奉行大國平衡，是其一貫的外交原則。美軍長期駐扎留給菲律賓人的歷史傷痛仍在，反對美國長久駐軍也是寫入菲律賓憲法的基本原則。

另一方面，菲律賓正通過在中美之間出險招、走險棋，試圖獲得自身利益的更多籌碼。為了應對南海局勢等現實問題，菲律賓國內也存在“希望將美國作為地區平衡力量”的聲音和需求。但是，菲律賓能否如愿以償，這些險招、險棋能否達到其目的，仍待觀察。畢竟自1951年結盟以來，與其他美國盟友比，菲律賓得到的美方援助較為有限。

（《南方周末》《解放日報》2023.5.11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