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謎語的故事

王建璞

明洪武年間，有一位叫劉翰林的京官，外放到山東牟平縣任縣令。

劉縣令到任時，正趕上秀才會考。第一名的秀才叫曲天寶，人長的清秀端莊，卻時常眉頭禁鎖。劉縣令心想：“難道其中有不為外人道的隱情？或許其中有詐！”劉縣令靈機一動，叫來師爺，吩咐他知會前十名的秀才明天務必到縣衙，本縣要親自面試。

壞了，這下可攤上大事了！原來曲天寶的父親是城東曲家村的大財主曲維利，他想給不爭氣的兒子糊弄個前程，自己面子上也有光。

秀才會考前，財主忽然想到，何不讓在自己家打長工的那個叫賀長庚的青年替考呢。想到做到，馬上叫來了賀長庚，命他用曲天寶的名字應試。若不去，馬上還債滾蛋；若中了秀才，免去債務；若中了前三甲，還給十兩銀子的彩頭。賀長庚仰天長嘆：“天不佑人，自己無緣求取功名，卻要替別人做這違背道德之事。罷、罷、罷，為了母親，我去就是。”

賀長庚以曲天寶之名去應試，考取了第一名。

這一天，財主請了六桌宴席，受宴請的親朋好友都愣然了。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大字不識幾個的曲天寶竟中了頭名秀才！大家正在推杯換盞時，闖進二名衙役，告訴財主：“叫曲天寶明天到縣衙面試，違者重責！”

無奈之下，財主想了個兩全之策，如果僅是面試，叫天寶上去；如果又得筆試，瞅機會叫賀長庚替換。賀長庚只得隨曲天寶進城。

面試時，劉縣令查出財主找人替兒子應試之事后，將財主拘押到縣衙，當面斥責，罰白銀五十兩，免去責打。財主領著兒子灰溜溜地回去了。

劉縣令傳賀長庚到堂前問話：“賀長庚你可知罪？”賀長庚說：“學生知罪，但情有可原。學生家境貧寒，生計窘迫。年少時，曾為富家子弟當了幾年伴讀，識得幾個字。家中母親體弱多病，父親靠打工砍柴為生。誰知禍從天降，前年冬天，父親上山砍柴時，不小心跌落山崖，當找到他時，已是回天無術，母親也幾次昏厥不省人事。為了給母親治病，我不得不變賣了家中所有值錢的物件，還欠了曲天寶家的債。為此，我到他家打長工還債，誰知老財主竟威逼利誘我，替他兒子考取功名，為了母親，我只得出此下策，還望縣老爺明鑒。”

劉縣令長嘆一聲，說：“賀長庚，替考雖污你的清德，但念你奉母至孝，赦你無罪。起來吧，一旁站下。”

劉縣令傳那九名秀才上堂，讓師爺每人發一張白紙。劉縣令說：“今天面試很簡單，來猜一條謎語。謎語是：‘山高遮不住兔子，兔子小能吞山。打一個字，限半個時辰。”

時辰一到，只有三個人交了有字的卷子。劉縣令說：“賀長庚，你為何寫了個‘卿字？”賀長庚說：“八卦中‘艮為山，地支中‘卯為兔，乃是常理。‘艮山居中，‘卯兔分列兩旁，當然山高遮不住兔子，兔子小能吞山。不知是否是此理，望縣老爺明示。”

劉縣令哈哈大笑說：“剖析的很準確，長庚，你前途無量啊，第一名的秀才非你莫屬。第二名秀才寫的是個‘峁字，答的不對，但也有點意思；第三名秀才寫了個‘巉字，難為你想到這個有山有兔的生僻字，也屬不易。第二、三名秀才，我封了兩份小禮物，內中有筆一支、墨一塊，作為獎勵。其余在場的學生，你們要多讀書，博文廣記，早日取得功名，報效朝廷，造福百姓。賀長庚留下，其余的回家去吧。”

劉縣令對賀長庚說：“給你紋銀五十兩，在城內租間房子，把你母親接來，好方便治病。我初來此地，也沒帶家眷，你在侍奉母親之余，到縣衙給我當個小廝（隨從），每日我給你三錢銀子，可否？”賀長庚忙跪倒在地，十分恭謹地道：“縣老爺對我恩重如山，學生一定從命。”

一年后，賀長庚母親病故。后來，賀長庚鞍前馬后服侍劉縣令，劉縣令也視長庚如子，精心培養，悉心呵護。

三年后，牟平大治。經吏部考評報備，劉縣令升任青州府知府，賀長庚也隨同啟程。

劉縣令走了，賀長庚也走了。這一個謎語的故事卻在牟平一代又一代地傳了下來。

During the reign of Emperor Hongwu in the Ming Dynasty， an official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t named Liu Hanlin was sent to Muping County， Shandong Province， to be the county magistrate.

When he arrived there to take the office， it was just the time for the imperial examination at the county level to select scholars. Qu Tianbao， a handsome and dignified young man， got the first place in the examination. Seeing the frequent frowning of Qu， Magistrate Liu thought to himself， “Are there some secrets in this young man？ Or perhaps there are frauds！” Suddenly， a good idea occurred to him. He sent in his private adviser and told him to inform all the top ten scholars that all of them must come to the county government the next day and take an interview by him.

Oh， no！ Something serious was to happen now！ It turned out that Qu Tianbaos father was Qu Weili， a wealthy man from Qujia Village in the east of the city. He wanted to get a future for his disappointing son by deception and maintain his face.

Just before the examination， the wealthy man suddenly thought of an idea. Why not let He Changgeng， a young man working in his house take the examination for his son！ Soon， he had He Changgeng summoned in and ordered him to take the exam under the name of Qu Tianb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