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信托破產敲響行業警鐘

李韻石

5月26日，重慶市第五中級人民法院在全國企業破產重整案件信息網發布民事裁定書，宣告新華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華信托”）破產。新華信托成為2001年《中華人民共和國信托法》（下稱“信托法”）頒布以來首家破產的信托公司。

新華信托于1998年4月20日登記成立，公司類型為股份有限公司（中外合資），登記機關重慶市市場監督管理局（原重慶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冊資本42億元。

據原銀保監會消息，2020年7月17日，新華信托因觸發《中華人民共和國銀行業監督管理法》（下稱“監督管理法”）第三十八條和《信托公司管理辦法》（下稱“管理辦法”）第五十五條規定的接管條件而被原銀保監會接管，接管期限為一年。

其中監督管理法第三十八條規定：“銀行業金融機構已經或者可能發生信用危機，嚴重影響存款人和其他客戶合法權益的，國務院銀行業監督管理機構可以依法對該銀行業金融機構實行接管或者促成機構重組，接管和機構重組依照有關法律和國務院的規定執行?！倍芾磙k法第五十五條則規定：“信托公司已經或者可能發生信用危機，嚴重影響受益人合法權益的，中國銀行業監督管理委員會可以依法對該信托公司實行接管或者督促機構重組。”信用危機是新華信托被接管的主因。

另外，2022年7月6日，重慶銀保監局公開處罰信息顯示，新華信托存在10余項違法違規事實，包括：未事前報告關聯交易；發放不當激勵；通過關聯方違規開展實業投資；全面風險管理失效；超權限審批與關聯方的業務；違規審批代關聯方投資造成巨額損失；違規通過關聯方資產虛假出表；向禁止性或限制性領域提供融資；“三查”嚴重不盡職；資產風險分類不準確、減值準備計提不足；未按規定進行信息披露；信托受益權違規轉讓；委托非金融機構推介；違規為銀行提供通道業務等。信托企業自身違規經營，令其信用受損。

2022年7月6日，重慶市第五中級人民法院受理新華信托破產清算申請，并指定新華信托清算組為管理人。

重慶市第五中級人民法院認為，新華信托不能清償到期債務，并且資產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符合宣告破產的法律規定。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破產法》（下稱“企業破產法”）第二條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條規定，重慶市第五中級人民法院于2023年5月26日裁定宣告新華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破產。

【專家點評】

信用危機、違規事件加速新華信托破產

新華信托破產對于整個金融行業具有深遠影響，對于金融行業的審慎經營提出了更高要求，同時也打破了信托公司不易破產的行業規律。新華信托破產暴露出信托行為經歷近10年發展所暴露的核心問題，無論是基于不當經營的原因，還是基于經濟周期的原因，都已經對整個行業產生影響。

根據企業破產法第二條規定，企業法人不能清償到期債務，并且資產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或者明顯缺乏清償能力的，依照本法規定清理債務。企業破產至少需具備兩個條件，一是資產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二是明顯缺乏清償能力，這兩個條件的基本前提是企業負債，且無法全部清償或明顯不具備清償能力。

對于信托公司破產而言，如果破產肯定存在負債情況。但是根據管理辦法第二十一條規定，信托公司不得開展除同業拆入業務以外的其他負債業務，且同業拆入余額不得超過其凈資產的20%。中國銀行業監督管理委員會另有規定的除外。也就是說如果嚴格按照管理辦法開展經營活動，信托公司很難出現資不抵債的狀況，除非信托公司違規經營，或者因管理人責任而導致眾多索賠，進而導致資不抵債。

信托公司破產與其他企業破產的最大區別主要在于信托公司業務類型，信托公司作為受托人，管理委托人資產，使委托人資產保值增值，進而收到信托報酬。從其業務類型看，出現資不抵債的可能性非常小，且一般不會出現像其他類型企業破產過程中會有大量債權進行債權申報，信托公司破產的債權人應當很少，且債權類型亦會不同于其他類型企業破產債權。

在審慎經營的情況下，信托公司破產可能性非常小。首先，信托公司被嚴格限制從事負債業務；其次，如果信托公司審慎經營、合規管理，被監管處罰或因管理不當而被索賠的可能性也不大。因此信托公司出現破產的情況，必然是不當負債、被巨額處罰、巨額賠償幾種情況之一或兼而有之。

在中國，信托是較為小眾的行業，新華信托破產前，全國只有68家信托公司。因此，每一家信托公司的變化都會引起關注。信托公司屬于強監管行業，其破產會暴露出很多監管問題，進而引起全社會對監管尺度的關注。另外，參與信托投資的合格投資者均應為高凈值人群，信托公司破產會影響高凈值人群投資的決策或選擇，進而對整個金融行業產生影響。

對于投資者而言，信托公司破產會直接或間接影響到投資人利益。雖然信托法及管理辦法均明確規定信托公司所管理的信托財產要與信托的固有財產嚴格隔離，信托公司破產亦不會涉及信托財產，但信托公司破產意味著委托人所委托的財產更換管理人，且在更換之前受托人的管理能力已受到很大影響，自然會影響委托人受托管理信托財產的保值增值，且信托公司破產因其管理不善，會導致諸多產品無法兌付或進行有效資產處置。

從行業角度來看，新華信托破產屬于優勝劣汰。任何企業經營不善、違規經營導致風險損失，通過這樣的風險處置有助于整個信托行業健康發展。

（責編惠寧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