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禾予



又到周末,媽媽出門了。爸爸把我叫到身邊,讓我開始每周的“規定動作”——給奶奶打電話。雖然我說的都是萬年不變的“廢話”,比如“吃飯了嗎”“吃藥了嗎”“身體有沒有不舒服呀”等等,但我覺得很溫暖。奶奶每一句輕聲細語的回應,讓我想起了往事。
記得那年回老家過春節,我第一次見到奶奶,我很驚訝。奶奶矮矮的身子、微駝的背、黝黑的皮膚,一股鄉下獨有的“臭氣”撲進我的鼻子里。她的雙手枯槁干癟,上面布滿青筋,紫一塊,烏一塊,有一塊還是發霉的黑色。我第一感覺就是一個“臟”字,我真不想跟她在一塊兒!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幾步。為什么我的奶奶會是這樣的,不像我們小區里的老爺爺老奶奶那樣“光芒四射”?奶奶你為什么這么“臟”啊?
可我爸爸卻不以為然,湊在奶奶身邊噓寒問暖,還輕輕地撫摸奶奶的雙手,這一切都是那么順暢自然,如流水一般。過了一會兒,爸爸把我拉到后院,一大片菜地映入我的眼簾。爸爸告訴我:“看到這片菜地了嗎?這是你奶奶種的,奶奶每天都要耕作,甚至三伏天,頂著烈日都要種菜。農村可不像城市,有吃有喝,在這里要想豐衣足食,就得下地耕作。”
聽了爸爸的話,我望著那片菜地,頓時鼻頭一酸。
爸爸走到小車旁,打開后備箱,笑呵呵地跟奶奶說:“媽,我送年貨來了!”
奶奶看到后備箱里的年貨,連忙嗔怪道:“哎呀,拿什么年貨,還裝滿了后備箱!農村的小賣部里不都有嗎?再說了,直接給我錢不就得了,干嗎還要大老遠地送東西!”
奶奶這一說,我們大家都笑了,奶奶笑得合不攏嘴,臉上開滿了“菊花”。
我們回城的那天,爸爸給了奶奶一個紅包,奶奶不好意思收,一個勁地推辭,最后還是收下了。
過了些日子,我十歲生日到了,奶奶專程趕來我們家。正熱鬧時,奶奶把一個紅包悄悄塞到媽媽的枕頭下,她見我發現了,就把食指豎在嘴巴上“噓”了一聲。
第二天,奶奶回老家了。媽媽這才發現奶奶的紅包,打開一看,呀,好大一筆錢!比爸爸過年給奶奶的多得多!
頓時,我鼻頭一酸。
我的奶奶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品質:節約、勤勞、大方、寬容,這個優良品質傳給了我爸爸。雖然有時候我不太理解,但正是這種不理解,才讓我體會到了農村生活的不易,以及爸爸和奶奶同樣的獨特品質。
給奶奶“萬年不變”的“廢話”講完了,爸爸用大拇指在我的額頭上點了一個贊。余光中,我看見媽媽進門了,她手里拎著一頂老人戴的絨帽子。
我問爸爸:“那帽子是給奶奶的嗎?”
(指導教師:郭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