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3月,正是江南春暖花開的季節。此時,蘇州閶門石路的電線桿上,卻懸著一顆鮮血淋漓的人頭,平添了一股陰森森的殺氣。
被害者是吳縣光福人,原是新四軍蘇西留守處主任兼武工隊長周志敏烈士。
周志敏原名叫許培貴,1921年2月12日農歷正月初五出生在太湖之濱盛產花果的窯上村。父親平時從事發放刺繡為生,家境小康。但天有不側風云,六歲那年,父親不幸去世。九歲母親也接著憂急而亡,大哥許培茱挑起了全家的生活重擔,繼承父業,到上海繡莊領繡件發放,并把許培貴,送進就近的鄉村小學讀書,培貴從小聰明、勤勞,每天放學回家,就下地割草,上山拾柴,擔當起沉重的家務勞動。
培貴在12歲那年高小畢業,在大哥的全力支持下,考取了蘇州城里的純一中學,進城讀書,這對于一個山村出身的孩子來說,無異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他奮發努力,功課一直很好,立志要為國為民做一番事業。
1937年抗戰爆發,一切生活規律全打亂。11月19日,鬼子殺到蘇州,城鄉一片恐惶,大哥培榮雇上一只小船,下了茫茫太湖,走上了革命的征途,二哥培英接過大哥留下的生活重擔,繼承了發放刺繡的行業,培貴初中畢業不再讀書,從城里回來,從19歲開始跟二哥學放刺繡,為了不和二哥搶地盤,他離開窯上村來到大姐許如玉所在的西華,落腳于西京村,奔波在周圍廣闊而貧苦的農村里,深切感受到底層農民和貧苦大眾的苦難。
后來在二哥和上海先生李希之的啟發下,許培貴也秘密參加了共產黨。組織上發現許培貴工作踏實,認真積極,于是重點培養,讓他到錫南干訓班培訓了一個月,為了迷惑敵人,從此改名周志敏,全身心投入抗日斗爭,成為新四軍的正式人員。
1943年起,周志敏以分開身份,在陽山地區做民運工作,先后擔任新四軍陽山辦事處主任,區委書記等職務,卓有成效地領導群眾開展抗日斗爭。他認真貫徹黨的政策和策略,對敵偽人員分別進行爭取、教育、分化瓦解,對地主執行黨的減租,減息政策,對一些頑固不化的敵對分子則堅決打擊,對日軍強收軍糧則發動群眾采取“拖”藏、躲等辦法,使軍糧收不起來,有效地保護了群眾的利益,沉重地打擊了敵人“以戰養戰”的戰略部署。在斗爭過程中,民兵組織起來了,并建立了地方武裝,開展游擊戰爭,聲東擊西,神出鬼沒,使敵人坐臥不安。周志敏的名字,使敵人聞風喪膽,在我黨我軍和群眾中的威望越來越高。
1945年9月,抗戰勝利,根據國共兩黨簽署的雙十協定,我江南新四軍奉命北撤,周志敏服從革命需要,跟隨薛永輝司令,留守太湖縣,當時太湖縣下轄錫南和蘇西兩個留守分處,周志敏任蘇西留守處主任兼武工隊長。
但在抗戰勝利后不久,國民黨發動殘酷清剿,錫南留守分處早在1946年就遭到毀滅性打擊。
1948年3月8日,蘇西的形勢到了十分險惡的局面,周志敏身為留守處主任兼武工隊隊長,承擔著巨大的壓力,日夜緊張,艱苦的生活,嚴重摧殘著他的健康,過去染上的肺病開始發作,極度的勞疾,使他胃口不好,每天發低燒、乏力,加上敵人的追捕,使他不停地轉移,這天他拖著病體,來到西華大新橋北面的中莊村隱蔽下來,準備到夜深人靜后,宿到堡壘戶徐水香家里的窯室中去過夜。
他先隱蔽在群眾家里,但無意中被從小在一起的伙伴孫小果發現了,他們從小深交,但現在卻走在兩條道上,一個是堅定的革命者,另一個卻吸了白粉,成為人人見了要躲的無業無賴,以前周志敏念在過去情分,總要應付他一二塊錢,但這次周志敏身患疾病,實在拿不出錢,無奈拒絕了他,孫小果因此懷恨在心,便向國民黨告了密,周志敏同孫水土蘇世興躲在地洞里突然遭到國民黨青年軍二百余人的包圍,最后三人因彈盡糧絕壯烈犧牲。
周志敏同志犧牲的消息傳到太湖游擊隊司令薛永輝的耳中,他當即含淚在西華一聯絡站同戰友們商量對策。
他看著同志們,懷著極其沉痛的心情,嚴肅地說:“同志們,周志敏同志是我黨久經考驗的無產階級革命戰士,也是我們新四軍太湖支隊的杰出領導人,他的犧牲是我黨我軍的巨大損失,我們要化悲痛為力量”。頓了頓他接著說:“現下有兩件非常緊急的事需要我們去解決,第一,敵人將周志敏同志的頭顱懸掛在蘇城閶六的電線桿上,我們必須盡早地取回來進行安葬。第二,為周志敏同志報仇,將告密者孫小果進行處決”。他環視了室內一圈,看著西華籍戰士張阿二說:“張阿二同志,我想派二個人協助你進城設法取回周志敏同志的頭顱,另外我們還將派周志敏的家屬一起進城,你們必須暗中保護,秘密行動在,任務很艱巨,你們有信心完成任務嗎?”
張阿二直起身來敬禮:“堅決完成任務!”薛永輝點了點頭,示意他出發,張阿二取過快機同兩名戰士化裝出發朝蘇城奔去。
接下來薛司令看著錢錦男布置第二個鋤奸任務。一開始考慮到孫小果只是一名無業無賴,并沒將他放在眼里,僅派一名姓趙的戰士隨錢錦男前去執行任務,但事情并沒想象的那樣簡單。
由于孫小果立了大功,國民黨方面對他十分重視,又斷定新四軍方面肯定要找上門來,于是派了大量軍警密探暗中保護他,這樣一來就給鋤尋訂劃帶來了極大的風險。
這日下午,孫小果來到一家菜館喝茶,錢錦男跟隨前往,準備伺機動手,只見孫小果來到南首靠窗的一張桌子上同三名地痞無賴開始吹起牛來,他們東說洋溝西說海地聊了一會,但見孫小果毒癮開始發作,那名戰士剛想拔槍,錢錦男敏銳地掃視著四周,發現有不少雙眼睛虎視在旁,見此情景,他趕緊捏了下戰友一把,然后呷了口茶迅速離開。
秋盡冬來,不覺已過了半年,鋤奸計劃遲遲沒成功,錢錦男向薛司令報了情況,薛司令當即決定增派人手,將進城順利完成任務的張阿二協助鐵錦男一起完成這次鋤奸任務。
機會終于來了,經打聽摸底,十月二十九日是孫小果外甥的成親之日,毫無疑問,作為新娘舅,孫小果肯定必須親自前往參加婚禮,而外甥家在杵山,臨近太湖,是武工隊能功能退的極佳之地。
這時離周志敏犧牲已將近過了大半年,國民黨及孫小果本人也早已放松了警惕,這對鋤奸計劃也增加了幾分把握。于是,薛司令決定?派七名戰士前往配合行動,太湖縣留守人員總共只有十幾名人員,薛司令七人前往,說明了他當時的決心和魄力有多大,可以說是不報此仇,讓周志敏和兩名犧牲的戰友如何安息。于是戰士們群情激昂,高舉拳頭,高喊:“為犧牲的戰友報仇,讓敵人血債血償!”
看到戰友們斗志高昂,薛司令沉思了片刻,并作出了周密的布置,以保此次行動萬無一失。眼見暮色罩來,四野漸漸沉入黑暗之中,錢錦男張阿二等四名武工隊員分別攜帶三支快機及兩顆手榴彈離一小船登岸借著夜幕朝附近的杵山村趕去。
此時孫小果的姐夫郁家正在張燈結彩大擺宴席,幾名武工隊員來到村口先隱蔽在道旁的桑樹地里,待酒過三巡,親友陸續散去,在錢錦男指揮下,四名戰士迅速朝郁家撲去,此時屋內親友基本已離開,僅剩十來個近親,張阿二首先進去認人,錢錦男命令余下二人守住前后門,隨即閃身而入,沒等孫小果反應過來,張錢二人已用手槍和手榴彈將對方控制住,孫小果定了定神,惶恐地問道:“你們,你們想干啥?”錢錦男冷冷道:“我們沒別的意思,薛司令有話要問你,請跟我們走一趟。”
孫小果知道自己罪該萬死,同時也不想連累姐姐一家,突然朝姐姐喊道:“大姐,請告訴爹姐,今夜我若不回家,就不要來尋找了,就算爹媽白養了我,我對不起他們,也對不起孫家的列祖列宗。”說完竟頭也不回地隨武工隊員出了門。
見此情景,孫小果的大姐驚呆了,過了片刻,才緩過神來,望著丈夫郁炳根道:“怎么辦?要不要救?”郁炳根:“他罪有應得,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
錢錦男張阿二二人一個手持快機,一個將手榴彈綁在孫小果身上快速出得屋來,這時兩名接應的戰友迅速前來會合,孫小果自知罪孽難逃,索性閉上眼睛不再掙扎,任憑他們帶上了小船,經審問,孫小果坦白了向國民黨告密,導致周志敏犧牲的經過。根據當時的紀律,錢錦男宣布:“我代表黨和人民,宣判孫小果死刑。”
于是,眾人動手將孫小果裝入麻袋,然后沉入湖底,這個可惡的奸細就這樣結束了他的性命,至此,杵山奸行動勝利結束,戰友們又再次踏上了新的征途。
作者簡介:
朱鈞賢,筆名雪青竹。江蘇省作家協會會員,上世紀九十年代初開始文學創作,處女作貪得無厭發表在中國文聯出版的春之約上,在文藝生活雜志,通俗小說報發表數十篇短篇小說。出版一個女人三個幫,太湖英雄傳兩部長篇小說,并先后在起點中文網發表決戰太湖灘,愛的波濤,蘇州人在香港等網絡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