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粽子

陳錫明

一年一度的端午節又到了，我至愛的外婆已去世五年多，妻子做的粽子雖然味道不錯，但總比不上外婆所做的粽子好吃，雖然原材料一樣，但外婆所做的粽子，有一種特別的美味，令我回味無窮。

我的外婆，灰黑的頭發，慈祥的面容，是一個勤勞、善良、和藹可親，具有中國傳統女性美德的老人。她含辛茹苦，從小把我帶大，疼愛我，親如母親，無論農忙和家務多忙，她每天早上叫我起床，做好美味的早餐，讓我吃完去上學，晚上我做完作業，她還給我洗澡，洗衣服。我臨睡前，她都會給我講故事，以至于成為一種習慣，外婆不講故事，總覺得缺少一點什么似的，最記得外婆講的故事，讓我明白了做人的道理。

業余時間，外婆種菜，養雞、鵝、豬，勤勞持家。印象最深刻的是每年的端午節，外婆做的粽子，特別美味，材料有糯米、豬肉、花生、紅豆，先用粽葉包上糯米，再把豬肉、花生、紅豆放在中心，再放入糯米，用莞草扎好，放入鋁鍋的水中煲熱。不久，?粽子發出陣陣香味，香飄廚房，我和弟弟高興地圍著廚房，焦急地等候煮好的粽子，當粽子煲了二個小時，我聞著粽子的香味，吵著對外婆說：“我要吃粽子。”?外婆笑著說：”?粽子還要煲兩個小時，?才會軟綿，?香味濃郁。”好不容易過了四個小時，外婆端著香噴噴的粽子跟我們講：“不能馬上吃粽子，先上供，敬了祖先后再吃，”哇，在外婆眼里，祭祀祖先是頭等大事，我看到她在案上擺好粽子和水果，焚香叩頭之后，又反復叮囑我們：“香沒燃盡，不能吃粽子。”我們的眼睛盯著燃燒的香，唾沫往喉嚨里咽，祈求香快點燒完，后來才知道，這是一種信仰，是對先輩的一種敬重。好不容易燒完香了，我馬上解開粽子的莞草，剝開粽葉，露出亮晶晶的粽子，香味撲面而來，肚子的饞蟲幾乎爬出來了，我忍不住大口咬下去，用極快的速度咀嚼起來，特別是吃到粽子的中心，那香味瞬間傳遍了全身，我相信，那是世間最好吃的美食，口齒留香。外婆連忙說：“吃慢點，吃慢點，”她慈祥微笑地看著我，我咽下最后一口粽子，用手抹嘴，意猶未盡，還想再吃粽子。啊，那真是人間美味。

無論春夏秋冬，外婆對我噓寒問暖。有一年的初冬，我發高燒，外婆緊張地帶我去看病，又是煲藥，又是熬粥給我吃，忙得她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我和外婆說：“外婆，我想吃粽子，”外婆說：“你生病了，不能吃粽子，你病好了，外婆做給你吃。”不久，?我病好了，?纏著外婆包粽子，?外婆見我喜歡吃粽子，?先準備好各種原材料，?然后手把手教我如何包粽子，?外婆微笑著對我說：”?包粽子要先拿兩片粽葉折成一個角，?裝上洗干凈的糯米，?再將切好的豬肉，?還有花生和紅豆一齊放入粽子的中心，?再放入糯米，?用粽葉包封粽子，?最后用莞草捆扎。”?我專心向外婆學習包粽子。外婆表揚我包粽子的形狀好和用莞草扎得結實。外婆還十分關心我的學習成績，常語重心長的講：只有讀好書，長大才能成功的道理。我有時淘氣，不懂事，罵過外婆，但外婆從不計較，依然疼愛我，好吃的東西總是留給我一份。外婆的賢良淑德，言傳身教，影響了她的子女、孫子女，在我人生的路途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有一次我去探望外婆，剛好碰上舅舅下班，外婆端上美味的雞湯，還語重心長地教導舅舅，要牢記毛主席的教導“為人民服務，”舅舅頻頻點頭，深深領會。

外婆，你知道嗎？前一段時間，舅舅被評為“東莞市杰出貢獻領導人”，我感慨萬分，如果外婆今天仍健在，能夠聽到這個喜訊，那該多好啊！舅舅能有今天的成績，與外婆的教養和影響是分不開的，可以這樣說，是外婆的人格魅力影響了舅舅，以及我們這一代人。遺憾的是我們再也聽不到外婆親切的教誨了，可喜的是外婆給她的后人留下了一筆寶貴的精神財富。

在人生路途中，我每逢遇到困難挫折，總想起外婆，猶如喝下心靈的雞湯，感覺心安。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外婆令我魂牽夢縈，穿越時空，夢中相見，仿佛感到她那慈祥的笑容，溫柔的雙手撫摸我的靈魂。親愛的外婆，我希望下輩子你還做我的外婆，咱們再續前緣！夢醒，我覺眼中有淚痕，外婆，我心中永遠有你。

毎逢佳節倍思親，粽子已經香飄千里了，親愛的外婆，你在天堂聞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