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群
更遠的是黃昏,一張張陌生的臉
我走向江灘。一條木筏停在駁岸
它將隨江潮直奔海湄——
那兒必有大法螺,在等著我吹響
在焚煙亭以南,我獨坐灘涂
揚起柔沙如春草迎風。這浩茫
這孤寂,無人消受。唯有江鷗翩然起舞
還有那塔影,在星夜浸入波心
孤影之路茫茫,更哪堪
春寒酷似冷秋。不必問季節
不必問你是否記得我。一次次轉身
僅見云影下一只紙風箏飄搖
葉子在風中行走
暮色里,有一片梧桐葉
經過我并且瞥了
我一眼。我是誰?它知道嗎
知道又怎樣?反正
天色越來越暗,山道彎得像皖河
遠遠的泊湖仍能照見我
這世上誰不走在大風中
誰知風竟停了。葉子止住步履
落在我的腳前。夕光瞬間淌過它的
面頰。一只山雀子飛了過去
瞥了它一眼。山雀知道它是誰嗎
知道又怎樣?反正山林越來越密
那個背影像寒冬里的稻草人
更像我童年做的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