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

從片場的Action到人生的Action,我們見證了電影人們眼中的各種“不設限”。這也正是今年金爵電影論壇的主題—DIOR迪奧聯合上海國際電影節舉辦的“她影時代”論壇,與演員章子怡,導演、監制陳可辛,演員、制片人鄔君梅,導演、編劇張末,紀錄片導演、寫作者周軼君,以及青年演員王佳怡,展開了兩組精彩對談,從不設限的角色、不設限的女性態度,聊到不設限的精彩人生,充滿智慧與啟示。
章子怡:我覺得我飾演過的角色或者拍攝經歷都挺不設限的。我19歲碰到招娣這個角色,當時還不知道拍電影、塑造角色是什么,開拍前被扔到農村去體驗挖土豆、挑扁擔、挖井水,和當地人一起生活,在一個不太熟悉的環境里,讓角色自然而然地長在了你身上,完全是一種純粹的、天然的、最真實的本能;到了第二部電影《臥虎藏龍》,飾演了一位不按常規生活的俠女,她的世界是那么的令人充滿好奇,她可以站在竹梢上,在武俠的世界里自由穿梭;再到后來第一次跟王家衛導演拍戲,當時都沒有劇本,每一天靠兩張臨時飛進來的劇本完成當天的內容,拍攝的過程就像玩拼圖一樣,漸漸摸索著把它拼起來。
陳可辛:我生長在七八十年代的香港地區,是“女強人”的年代,受時代與社會影響我也一直堅信女性是很強的,所以我拍的女性都是很強悍、必須達到目的的形象。如果要說拍過的哪個女性角色給我印象最深?我當然希望永遠是下一部戲的角色。
鄔君梅:我16歲出道至今的確是演了不少電影,現在回想起來,我的第一部電影《末代皇帝》 里,皇妃文繡是第一個不設限的女性角色,她在那個年代敢于和皇帝離婚,勇敢地選擇了自由,在現在看來都超乎想象。我出演這個角色時還在讀高中,英文不太好,用英語表演對我來說也是一項需要突破自我的挑戰。如果有選擇空間,我會希望自己可以不斷挑戰不同的女性角色。
張末:我二十六七歲回國的時候,感受最深的一點是中國很多女性都很優秀,但是經常因為家庭、社會等因素受到種種限制。當在這份感受中看到自己的縮影后,我用了兩年的時間將它們折射到劇本和人物中,然后才有了電影《28歲未成年》。其實《28歲未成年》講的就是女人不要限制自己,不要過早地認為這就是你的結果,一定要回歸初心,朝你向往的東西去努力。我覺得作為導演,女性應該不受限,不要認為只能拍一種題材的電影。也應該給女導演、女演員更多的機會,不要認為她拍過這個,她就只能拍這個,不見得。
周軼君:從世界范圍來說,當下的女性受教育程度越來越高,社會給女性提供了更多自我實現的機會,當一個人的眼界被打開,你就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可能性,你的界限就會被無限地拓寬。紀錄片其實就帶給我很多這樣的驚喜,你沒有辦法去設定主人公到底會發生什么,只能跟隨他去感受日常語言之美,感受意外之喜。我在拍攝《他鄉的童年》的時候發現,只要你走出去,就會發現你看到的事物跟你原來的認知截然不同。比如說“失敗”這個詞語,在以色列的本意叫做“再來一次”;包括我在芬蘭拍攝的時候,發現當地的女教師都很樸素,不會化妝,而我作為一個在鏡頭前工作的人,會認為化妝是一種禮儀。我才發現原來其實在同一件事情上,關于女性的美等等,世界上都可以有那么多不同的認知,所以我們為什么要給自己設限。
王佳怡:非常榮幸成了“謀女郎”,第一個角色就在張藝謀導演團隊下,能和這么多優秀的前輩老師們合作,詮釋“瑤琴”這樣一個勇敢的形象。她是一個很偉大且我要向她學習的角色。

章子怡:其實每一個人都可以勇敢地往前邁一步,哪怕不是主動而為,都要全力以赴。我以導演的身份參與了電影《詩》的拍攝,這份工作開啟了我人生的另一扇窗,讓我看到了不同的風景。雖然有點“誤打誤撞”做了導演,但不管怎樣,要始終有一顆好奇和無畏的心,像孩子一樣去面對新的挑戰。別懼怕失敗,如果你不去做,永遠不知道是有可能成功的。
陳可辛:我剛剛60歲,但其實我覺得我現在才開始,對我來講沒什么是不可能的。下一個階段除了做作品,還希望把產業推到更廣的市場去。我看到流媒體的可能性和包容度,它能讓導演慢慢去打造人物的細節。不再受制于兩個小時時長的限制,導致很多演員想加的東西、做的功課都加不了,我覺得這個是很可惜的。現在亞洲的韓國、泰國都已經起步,我認為流媒體的發展應該有華語的聲音,讓全世界的觀眾關注到中文內容和中國故事。
鄔君梅:電影最大的魅力在于不分國界、不分語言。不同文化的人可以共同創作出一個團體的作品,不同的人都可以跟這個作品對話。我從上海起步,然后全世界拍拍,然后回來,跟各種不同的文化在一起,在這種“不設限”的職業狀態下鑄成了今天的我。希望電影人對自己的夢想和追求不要設限,因為只有不設限才會給自己的創作帶來無限的可能性。
張末:我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前半生經歷了很多輾轉反復,從十幾歲出國留學,到大學學習建筑,然后還是回到電影行業,從剪輯開始,到雙語制片、副導演,再到導演,會發現自己得一次次把自己歸零,沒有機會就自己創造機會,而且不可能一開始就拍到宏大的題材,還是得從小的東西開始,但我覺得小的東西也可以有閃光點,也能被人注意到。我很享受人生中回歸于零、重新學習的過程,只有這樣才能迸發出創作的激情和火花。
周軼君:“不設限”這個詞在我們看來,不同的年齡階段也意味著不一樣的含義。年輕時的不設限可能意味著你根本看不見那個“限制”,因為年輕人總是有一點天真。我二十多歲去當戰地記者,根本沒有想過危險,因為想得不夠周到,所以才會有勇氣。而當我要轉行做紀錄片導演的時候,我覺得不設限,就意味著你要隨時做好準備歸零過去積累的所有經驗,盡管你會開始看到一些“限”,但仍然有做“小白”的勇氣。當你作為一個女導演時,自然而然地就會看到很多非常優秀的女性,于是女性變成了一種視角。當我們在談論女性的時候,我們訴說的是那些沖出重圍的閃耀時刻。但是女性也可以在某一種相對弱勢的現實日常當中展現出出智慧,這可能恰恰是大風大浪中能使人感到安定的一種力量,所以我一直說女性是另外一種視角,所謂的“限制”往往是告訴你,還有另外一條沒人走過的路可以走。
王佳怡:大二的時候被通知張藝謀導演工作室需要選一個女演員,就很認真地錄了自我介紹視頻,一步步經過實習,進入工作室訓練。在這過程中也沒想過自己會被選上,完全抱著一種見世面、學習的態度,就想著哪怕在這次嘗試中學到一些東西都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了,所以一邊忐忑一邊努力著,希望能夠被選上。
接下來,我還是會先完成學業,因為感覺錯過了中戲能學習的機會以后不會再有了。如果將來有新的影視作品機會,我也想挑戰更多可能性。不管是在年齡還是形象上,我都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做成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