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記事（組詩）

河南 / 李天奇

故? ?土

踩在靈魂故土的黃葉上

我的秋天

唯有黃昏的蟲在眼眶前窸窣

拿起一封信件，拆開它的靈魂

拆開我們塵封的斷代史

閉上眼時

你是我獨愛的妃子

而我是草的君王

云層間的一切喧鬧，都是我

為愛情請來的救兵

離? ?別

我們離別的酒

是西風中的塵埃。是

天亮前你為我留下的熱淚

現在我們站在

通往月臺的最后階梯，我們相擁

像百年前昏庸的癡情男女

用甜膩的詞匯

來替兩顆久別的心升溫

就要離別了

天亮前

我還要趕到另一座富麗的城市

其間有我的大學

也有如此般的高樓

但唯一缺少我心上的解藥

比方說

春風中你為我動容時的笑靨

清? ?晨

遠山如清晨的黛瓦

在無雨的時候

山巒是我們筆下的騙客

他站在路的中間，將我的招手和

你的熱淚隱藏

沒有人能逃避這種清晨

逃避屋檐上鳥的舞曲

沒有人能忍受

這種詩意的清晨

我們禮貌地招手

卻是要驗證人間的離別

車 窗 外

要去遠方的人，天亮前已將足跡

藏進皚皚的草蕩

他們或駐足，或用

冰冷的目光注視窗外的一切

車窗在晃動

車廂尾部傳來孩娃的啼聲

這些不穩定的因素正在

打破他心底的平衡。在幾十年前

他的祖父也是這樣度過

他們從北方

將鐵路貫通到南方

然后在他的啼聲中

將青春洇在長江

信? ?札

若你先開口

我便會知曉你語言后的意思

知曉我們的木訥

不過是一層感性的紗

在天未亮的時候，我選擇

為你寫一封不算甜蜜的短信

將浪漫的詞匯

全部藏在它的后背

這樣我們便擁有了朋友的距離

擁有了繼續聊天的勇氣

擁有暢聊秋色時

你眼中芙蓉般的春水

和我木訥的笑

在湖泊中央

我們好似兩具冰涼的石像

月? ?臺

腳接觸月臺的時候

我想撥通那串熟悉的電話

將路途上的喜悅

盡數講給你聽

給你分享那些

真誠的人和事

分享他們的悲歡和

面對閃電的憂愁。若有來生

我也會這樣吧

在河流的岸堤上為你

寫下歲月的闌珊

可是，這世界上

有許多的人都太不真誠

有許多料峭的風

常從我皮囊的夾層間走過

你啊

不用想這些惡俗的事物

在我來后

世界便只剩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