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塬 李加減

土耳其是個什么樣的國家?為什么我們看外國人都長得一樣?圓周率咋算出來的?為什么茶叫做Tea?作為歷史地理研究達人,安森垚在抖音回答的問題別具一格。比起專業研究學者,他在抖音上關于歷史和地理的講述,仿佛給焦慮的時代,提供一條有靈性的繩子,去一點點串聯這星星點點。
安森垚是位年少成名的作家,撰寫的《祖先》叢書已出版了三冊,他憑借豐富的歷史知識、深厚的文化底蘊和嚴謹的創作風格征服了大批讀者。
500多條視頻,700多萬粉絲,1.2億次播放,截至目前,安森垚已是互聯網上的頭部科普博主。但凡和地理、歷史沾邊的冷知識,都在安森垚的講解范圍之內。
作為一名非專業人士、一個“喜歡嘮嗑”的毛頭小伙,他在2015年從圖文科普做起,帶著對知識的好奇出發,從知乎的長圖文,到如今的短視頻,一路走到現在??破盏倪^程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學習過程,而他做科普的過程,更折射出被互聯網深刻影響的這一代“原住民”,如何看待知識,如何進化學習行為,又如何理解他們眼中的世界。
“大地”是安森垚做科普視頻最重要的靈感來源。500條作品中,至少有一半與地理相關。安森垚總能借助各種各樣的“?!鼻腥氲乩碇R,帶著網友們一起在巨大的地圖上游走。
安森垚是哈爾濱人,他從小的路線就和別人不太一樣,小學連跳了3級,8歲上初中,15歲參加高考,進入北京化工大學工業設計專業學習,而后升入日本京都工業大學就讀建筑史研究生。他是個地地道道的工科生,不過他對歷史的興趣超乎尋常?!靶r候家里墻上掛滿了地圖,特別好奇很多地方為什么是這樣或者那樣的形狀,它們天然如此,還是因為某段歷史過往導致了這種結果?”安森垚從小的時候就表現出對與地圖有關的事物充滿興趣和好奇,在求學的道路上一路探索,尋找生活中的一切新奇東西以及與此有關的一些事物。在他的求學之路中,留學日本也是一次重要的經歷。安森垚忍受著在異國他鄉的孤獨,卻堅持自己的理想,沒有放棄對愛好的追尋。經過堅持不懈的求索,終于有所建樹,尤其是在朋友推薦下,開始在知乎網回答以歷史為主的問題后,受到讀者熱捧,從此一發不可收。
2016年開始,安森垚在知乎開了自己的專欄,分享“一般人不知道的常識”。3年后,他開始轉戰短視頻,講解各種有關歷史和生活中年輕人關心的問題。比如,哪些中國古代的著名城市如今已經消失了,為什么歷史上的山東省未出現過一統王朝的都城,日本人的起源是哪里等等。
深厚的知識積累,獨特的評價角度,讓他在抖音上的內容非常輕松且趣味十足,受到網友歡迎?!笆澜缟线€能裝下多少人?”“英語該不該取消工科地位?”幾乎每條視頻都是上萬甚至幾十萬的點贊。從第一條視頻到現在,兩年多時間里他已經在抖音發布500多條視頻,抖音粉絲突破700萬了。
“都說中國是世界面積第三大的國家,到底有多大呢?”只見視頻中,安森垚站在素凈的背景墻前,他一邊講,頭上的地圖一邊轉動,連接起中國西部的喀什、北部的黑龍江撫遠和美國最北部的阿拉斯加,發現阿拉斯加到撫遠的直線距離比喀什距后者還要短1000公里左右。而從新疆阿勒泰出發,到廣東湛江的直線距離和到芬蘭赫爾辛基差不多。“我們說北歐是看極光和馴鹿的神秘地方,但這么一看好像沒有那么遙遠?!苯洶采瓐愡@么一對比,960多萬平方公里的抽象概念,突然變得清晰具體起來,原來中國國土的跨度如此之大。

“福建人為什么總喜歡往外跑”“‘漢族這個名字是怎么來的”“甘肅為什么這么長”……幾個短視頻下來,不到半年時間,他就輕松積累了幾十萬粉絲。刷他的視頻,既能聽歷史,也是看地理,講到哪兒,地球轉到哪兒,古往今來、世界各地的知識空白就被填補到哪兒,這樣的學習方式直接、高效,像拼圖一樣充滿樂趣。
在安森垚看來,一幅世界地圖,濃縮了人類這幾千年文明發展,如果要把“歷史”這個線性的東西加以串聯,正好可以拜托“地圖大哥”這個二維平面。所以剛開始做科普時,他就養成了用地圖說話的習慣。無需畫得巨細無遺,簡易的色塊反而更容易讓人抓住重點,方便理解?!斑^去大家看地圖是那種山路十八彎的,非常精細,一大堆地名摞在一起,但是我給它抽象化、結構化,反倒效果更好。”
關于歷史、地理的知識儲備,很大程度上要歸結于他對地圖的一究再究。而一究再究的動力則來源于安森垚的“強迫癥”——不允許自己的知識體系出現大面積空白。
“有人對很多東西都不求甚解,只想著差不多得了?!卑采瓐愓f,他卻是連打游戲時都要問個為什么。他曾經玩過一個游戲,里面的怪獸以《山海經》中的異獸命名,武器也都效仿古代名器。好奇心驅使下,他開始研究《山海經》、煉金術、傳奇小說等奇怪的知識。“為什么它叫饕餮,這個叫干將?我的強迫癥讓我不停地看書、上網查資料、請教別人,每發現一個認知空白我就會希望趕快把它填滿。同時在遇到新的知識的時候,我也不允許它是孤立的,會把它歸檔到自己知識體系里對應的位置。慢慢地,就懂得越來越多。”
相比圖文時期,安森垚在抖音的受眾年齡跨度更大了,其中既有老師也有學生,既有已經為人父母的中年人也有對一切都好奇的青少年。
粉絲們在評論區熱火朝天地探討視頻中的知識點,也分享自己的學習體會:“我是個初中地理老師,聽你講覺得特別有意思,下次講給學生聽”“不說地理說不明白歷史,小安哥帶我打開了新世界大門”“每天打卡一個知識點,我也能成學霸”,看到這些評論時是安森垚最開心的時候。
他希望,自己的內容能夠讓更多人愛上學地理,“用有趣的知識降低孩子們學習的門檻,彌補各地教育資源的差距?!?p>
但他從不將自己定位成傳統的“授課者”角色,而是希望自己能夠發揮傳播方面的特長,成為一名有扎實功底又很會講的科普工作者。安森垚認為,從傳播規律上看,保持內容嚴謹性的同時,充分考慮觀眾的需求,讓視頻盡量精彩,才能打造更多人能夠聽得進去的科普。
安森垚認為學習能力強、貼近年輕人是自己的特長,雖然從學生時代起讀了不少史書,但畢竟并非專業研究者,特別原創性的歷史解讀并不多,但從選擇一個特別有意思的問題切入,到如何追根溯源,安森垚的抖音上的分享便錨定于此?!拔蚁M芗ぐl大家的是對歷史或生活的興趣,更深入的研究和求知或許還要靠每個人去做更多的探知?!?/p>
“當你感到人生失去目標的時候,不妨去開拓一下自己的大腦。知識的積累比任何財富的積累都容易,只有知識是只要去學,就能夠獲得的?!卑采瓐愓f。
當古往今來的歷史變遷遇上一幅幅五顏六色的地圖,學科之間的邊界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人們腦海中碎片化的知識漸漸串聯起來,變得越來越系統化。這正是安森垚一直在樂此不疲做的事,“就像大腦里的神經元一瞬間被激活的感覺,這就是獲得知識時的快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