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其軍
百公里疾馳。像撕開快遞的封條
隱約南北朝的蟬噪與鳥鳴
依稀大唐的青鞋和布襪
恍惚北宋的雙舸以及煙火
我遺忘何時點擊的網購訂單
如同魔術師饋贈的禮物
真的,平生初次聽見白鷺的叫聲
那嗓音,比鵝低調比鴨透亮
我想,我是驚著它了
我想,它就是李白誤寄的信箋
物流中轉終究會有收件人的包裹
擱淺而未被催單的信物
其實,有人想好現場提貨
哪怕,時隔三生
身后,一座煙火日常的村莊
便利店楊姓老板稱:二十世紀五六十年代
上流建水庫,將淹的大小村莊
遷聚于此。村名從躍進、鳳林、青山
歸納為若耶。嵌在家家戶戶的門牌
仿佛,就為春風秋雨的信
寄有出處,退有歸宿
平常見不著的退休同志
這會兒就能遇上
即便以前有點隔閡
這會兒也能攀談幾句
剛被B超和CT看透
心腸和筋骨怎么樣,自有鑒定
關系原就好的,聊得更私密
比如,老畫家油條蘸著醬油說:
前天剛買三平米超大房
朝向好,環境清幽
熟人介紹,價錢還優惠。
老攝影說:啊,三平米……哦哦,嗯。
我在接受檢查時,有個護士跑來
向醫生報告
先前有人血常規數值有風險
醫生說:明天委婉告知復查。
我瞄到化驗單上的姓名
一個精通二胡的老曲藝
此刻,他剝一枚雞蛋、喝一碗豆漿
覺得這是平常的一個上午
我只是偶然路過
青山不是,千柱屋不是
午后的陽光是不是
能否記得第一張地契的簽名
那個嵊縣人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