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擺動（外一首）

陳茂慧

一本一本的書被風掀動書頁

核桃樹上青色的果實在風中搖晃

幾片干枯的葉片掉了隊

一輛救護車的叫聲在街上驚起一攤積水

這個黃昏，有人走進了幽深的胡同

昏黃的光線在逆光中有著虛幻的美

停下來，停下來吧，這個日子

我迷戀的，已經開始衰老

你在轉身時，時間擺動

一句詩歌自書中飄出，不是我的語氣

和節奏。它們集體喧囂，走出去

我無法取出一個符號，去順從命運

幾棵龍爪槐的蔥蘢，分明是燃燒著的

綠色火焰，有著虬結的心事與無主的余燼

途 中

路燈都亮起來之前

所有的鳥兒都已歸巢

而我們在路上，一寸一寸地挪動

我們也有巢穴，在城市的肺葉里

在噪聲的吞吐中

巢穴冰冷、堅硬、死寂

有人等著，便明亮一分，便柔軟一分

而你早已出走，早就忘記返回的路途

如果我在夜里哀鳴

路燈都會暗下去，道路都會傾斜

貓也會呼應，我僅用一首詩照亮自己

有時，抵達也是一種錯誤

多少人寧愿一生都在奔赴的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