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做“三紙無驢”蠢事

唐劍鋒

南北朝顏之推在《顏氏家訓·勉學》中寫道：“鄴下諺曰：博士買驢，書券三紙，未有驢字。”說的是，在鄴城有個熟讀四書五經的博士，到集市買驢。付完錢后，博士要求賣驢人寫份契約，賣驢人不識字，請博士代寫。博士洋洋灑灑寫了三頁紙，都沒提到一個“驢”字。賣驢人等得不耐煩，輕蔑地說：“你只要寫上某年某月某日，我賣了一頭驢子給你，收你多少錢，不就完了？干嗎沒完沒了寫了三張紙？”圍觀的人哄笑不已，博士自覺沒趣，牽著驢灰溜溜地走了。“三紙無驢”的故事譏諷寫文章長篇累牘而說不到點子上。看來文風這個問題，不是今天才有，早在南北朝甚至更早，就已存在了。

文風體現作風、反映黨風，必須高度重視。怎么算好文風？習近平總書記用鄭板橋對聯“刪繁就簡三秋樹，領異標新二月花”給出回答，強調寫文章應當“開門見山，直截了當，講完即止，用盡可能少的篇幅，把問題說清、說深、說透，表達出豐富而深刻的思想內容”。蔡元培曾盛贊魯迅文字，不可多一字，不可少一字，可見其精當、遒勁。好文風，開門見山、直面問題，講短話、講實話、講新話，講群眾想聽、愛聽的話，言之有物、“干貨”滿滿。

1955年7月，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近6年，全軍還沒有一份報紙。辦報，成了當時全軍的一件大事。彭德懷就籌辦《解放軍報》一事，致信毛主席，寫道：“主席，全軍擬辦一個統一的報紙，已策劃很久，亦經軍委多次討論，妥否，請批示”。這么重要的大事，只有一頁紙，加上標點符號共36個字，與“三紙無驢”形成鮮明對比。不是《解放軍報》籌備班子寫不出洋洋灑灑的長篇請示，而是簡潔務實的文風，才是好作風。

文風不端照見心態不正，語言浮夸助長風氣浮夸。毛澤東同志在《反對黨八股》中批評不良文風，“懶婆娘的裹腳，又長又臭”，要“趕快扔到垃圾桶里去”。人民群眾喜歡短文，無暇去看空洞無物的長篇大論。短話、實話、真心話，如春風撲面。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講道理淺顯易懂、談問題直擊痛點，聽者了然于胸。接地氣的大白話，讓老百姓感覺實在、感覺親切、感覺舒服。

不良文風的總根源，說到底在于形式主義、官僚主義。長篇大論、無病呻吟，就是筆尖上的形式主義。若不加以注意和改進，就會成新“八股”，于文于人、于國于民有百害而無一利。改進文風必須與反對形式主義、官僚主義結合起來，克服“穿鞋戴帽”、空泛議論、堆砌材料、空話連篇、套話成串等弊病，倡導有話則長、無話則短，言之有據、言之有物、言之有理。

文風改進永遠在路上。轉變不良文風、秉持務實新風是工作所需，更是群眾所盼。提倡短實新、反對假大空，不做“三紙無驢”的蠢事，把好文風發揚起來、讓好作風興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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