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池塘（外四首）

羅曉玲

葉子落到池塘里

風一吹，就被推到某個角落

金魚成群地躲到葉子下面

它們要在那里取暖過冬

離風最近的水在結冰

春天還遠

一個人在水邊孤立太久

會徒生迷茫

美好的事物不能顯露太多

你要藏起心中的錦鯉

迎著大風的路口

再走出去

雪的化療法

銀杏的葉子全部掉光了

無論黃的還是青的

地上厚厚地鋪了一層

幾顆銀杏果還在枝頭上

相依為命

我不敢踩到葉子上

怕杏果看到了

會疼

散 步

我們沿著林蔭道散步

途經仍蔥綠的黃楊、松樹、圓柏、云杉

薔薇還在開著

玉蘭的花骨朵又一次撐破了自己

十月的枝頭那么熱鬧

我們只好

不停地談論歷史和詩歌

替一棵到深秋還沒有變黃的銀杏擔憂

總有一兩只貓在身邊走來走去

不害怕我們

也不跟我們親近

空空的椅子

夕陽在椅子上待了片刻就走了

天說黑就黑

冷風凜冽

沒有人在草地上散步

路燈亮了

燈光替太陽安撫冷寂的公園

星星太遙遠

它的光還抵達不了城市的上空

一只沒人收養的野貓

從灌木叢里走來

替我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被風雪夾裹的人

——致鄒韜奮

是狂風刮掉的樹葉

脫離了枝頭

又被重重夾裹在雪堆里

那個年代的中國暗合這樣的命運

鄒韜奮的石像站立在大風中

身姿堅挺，目光如炬

肩上的雪飄滿又落下

他的雙手仍緊緊握住真理之劍

冷的不是站在風中的戰士

那些被利劍刺中的人

在風中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