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青云,于 麗,黃 河
隨著高發的血管性疾病及社會老齡化,腦血管疾病對老年人的身體健康及生活質量的影響越來越大。1993年Hachinski和Bowler提出了血管性認知損害(vascular cognitive impairment,VCI)[1]。VCI是指腦血管病變和(或)危險因素所致的至少一個認知領域受損的臨床綜合征[2],其對老年患者及家庭帶來了諸多不利影響。以往研究在其發病因素及干預措施方面較多,現有研究發現VCI會引起體內炎癥反應,并導致情緒變化,因此關注VCI患者的炎癥因子,可以早期識別合并的抑郁情緒,有利于對其早期干預,避免病情加重。本研究將探討老年輕度血管性認知障礙(mild vascular cognitive impairment,mVCI)患者的血清CRP、IL-6水平與其抑郁情緒的相關性,為臨床上早期識別與干預老年mVCI患者合并抑郁情緒提供依據。
1.1 對象 選取2021-03至 2022-06在武警陜西總隊醫院門診就診及住院的mVCI患者82例,均符合《中國血管性認知障礙診療指導規范》(2016)的診斷標準及《美國精神障礙診斷與統計手冊》第V版(DSM-V)輕度血管性認知障礙(即VCIND)的診斷標準。男45例,女37例;年齡61~78歲,平均(65.3 ± 4.1)歲;文盲2例,小學7例,初中及以上73例;受教育時間為0~14年,平均(8.2±2.3)年。依據抑郁自評量表(SDS)評分,將患者分為抑郁情緒(抑郁組,n=43)和無抑郁情緒(無抑郁組,n=39)。排除標準:(1)急性感染類疾病及恢復期;(2)重度認知障礙及阿爾茨海默病;(3)全身系統性疾病引起的認知功能障礙;(4)合并嚴重心、腦、肺、肝、腎功能障礙;(5)既往有抑郁癥及精神疾病;(6)伴有嚴重神經缺損或其他不能配合的患者。同期在我院體檢中心健康體檢,體檢結果各項指標均正常者76例為對照組,男44例,女32例;年齡62~75歲,平均(66.1±4.2)歲。兩組性別、年齡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所有參與研究者均取得患者及家屬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遵循赫爾辛基諾言。
1.2 儀器及標準 采用美國貝克曼LX20全自動生化分析儀,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LISA)測定血清CRP、IL-6水平。
1.3 方法 所有研究對象均被告知空腹12 h后采集靜脈血4 ml,測定血清CRP、IL-6水平。由經過培訓的神經科和精神科醫師對病例組患者進行蒙特利爾認知評估(Montreal cognitive assessment,MoCA)量表、抑郁自評量表(SDS)測評。MoCA量表得分20~25分為輕度認知障礙,SDS總粗分大于40分為抑郁情緒。

2.1 兩組血清CRP、IL-6水平的比較 病例組和對照組的CRP分別為(7.16±2.57)mg/L 和(4.28±2.11)mg/L,IL-6分別為(7.43±1.81)pg/ml 和(5.31±1.67)pg/ml, 病例組的CRP、IL-6均高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t=-7.664,P<0.001;t=-7.688,P<0.001)。
2.2 病例組患者亞組間血清CRP、IL-6水平的比較 抑郁組和無抑郁組的CRP分別為(7.41±2.34)mg/L 和(6.10±2.13)mg/L,IL-6分別為(7.67±1.76)pg/ml 和(6.90±1.35)pg/ml, 抑郁組的CRP、IL-6均高于無抑郁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t=2.642,P<0.01;t=2.205,P<0.05)。
VCI是老年人認知障礙常見的類型之一,其發病是在多種機制的共同作用下引起的。VCI在多種危險因素存在的同時,常常合并其他臟器功能不同程度的損害,其中抑郁情緒往往不易被發現;同時大多數學者認為,焦慮抑郁等情緒障礙與認知障礙有相關性[3],并且二者之間相互影響[4]。2018年一項對我國老年人進行抑郁和認知功能的流行病學調查結果顯示,我國老年抑郁癥狀患病率為15.9%,其中36.4%的抑郁癥狀患者存在輕度認知功能障礙[5]。王錦秀等[6]認為老年認知障礙患者易伴抑郁、焦慮,建議門診完善可疑老年認知障礙患者抑郁和焦慮評估。地力木拉提·阿米提等[7]發現,我國烏魯木齊地區合并2型糖尿病的輕度認知功能障礙的患者更容易發生抑郁。雖然VCI伴有抑郁情緒發生的機制還不明確,大量流行病學、臨床研究、神經影像學等研究顯示,老年抑郁癥伴有的認知功能損害與神經退行性改變、血管損害以及神經炎性改變有關[8]。本研究發現,老年mVCI患者血清CRP、IL-6水平明顯高于同齡健康者,同時伴有抑郁情緒的mVCI者血清CRP、IL-6水平明顯高于無抑郁情緒者,這一結果與以往研究[9]結果類似。我們認為老年mVCI和抑郁情緒有某些共同的神經生物學機制。
有研究發現,腦內炎癥反應可促進患者外周血細胞釋放多種炎癥因子,而這些炎癥因子可改變血-腦屏障通透性,促使白細胞及促炎因子進入腦內,與認知功能障礙密切相關[10]。CRP是一種非糖基化聚合蛋白,是臨床常用的炎性介質,其水平可反映體內炎癥反應程度[11],并且是認知功能障礙的獨立危險因素[12],IL-6為促炎細胞因子,其水平升高表明存在炎癥反應程度增加[13],兩者是啟動炎癥反應,調節級聯式炎癥反應的關鍵因子。大量證據發現細胞因子和炎癥損傷在抑郁癥的發病中也發揮重要作用,如CRP、IL-6等的升高,老年抑郁癥患者在衰老過程中免疫系統功能下降,外周免疫活性增加,中樞系統轉化成促炎狀態,故外周促炎細胞因子水平升高[14]。因此,炎性因子參與mVCI的發生、發展,同時在抑郁癥發病中起重要作用。
本研究發現,伴有抑郁情緒的老年mVCI患者血清CRP、IL-6水平明顯高,與胡楠楠和孫繼軍[15]研究認為老年抑郁癥患者存在炎癥反應,其炎癥反應程度和抑郁狀態及認知功能關系密切相一致。孟軍鵬和孟林[16]證實,降低炎癥因子可改善認知功能,Scmidt等[17]報道了炎性標志物在出現臨床癥狀前就可能被檢測到。因此,檢測相關炎性標志物及分析其在認知損害病程中的作用,有助于對mVCI合并抑郁情緒患者的早期防治。
綜上所述,臨床上老年患者由于出現認知障礙,往往掩蓋情感障礙癥狀,導致抑郁情緒被忽視。依據本研究結果,我們可以對mVCI的老年患者,進行血清CRP及IL-6水平檢測,針對性進行抑郁量表測評,盡早發現及干預存在抑郁情緒的患者,進行心理疏導及必要的藥物治療,以提高患者生活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