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火到火山

愷蒂專欄作家英倫新居民

7月24日從柏林飛往西西里島的巴勒莫，到達時已是晚上7點多，但氣溫還在40攝氏度以上。一出飛機，就能感到一陣熱風襲來，干熱如沙漠，空氣中還有一股煙火燒灼的味道。整個7月，高速氣流一直停留在南部歐洲，地中海一帶持續高溫熱浪，希臘、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多處山火爆發。在柏林時，就一直在關注南部歐洲的天氣及山火情況，那幾天，希臘的羅德島的山火愈燒愈烈，成千上萬的游客緊急撤離。西西里島的卡塔尼亞機場因高溫內部失火，已經關閉好幾天。我們的行程是先去巴勒莫，然后從卡塔尼亞返回英國。

女兒從克羅地亞經羅馬飛往巴勒莫與我們會合，我們的飛機早到，她的飛機晚點，等接到她，租好車離開巴勒莫機場時，已經是9點多，天色已黑。開出去不久，就看到遠近山坡上的一條條紅線，或寬或窄，跳動著，蔓延著。山火就在面前，雖然在電視在照片上多次看到，但還是讓人震驚，難以相信那舞動的紅色就是致命的山火。第二天早上，從新聞中得知這山火很快就蔓延到了巴勒莫機場周邊，女兒的飛機降落后不久，火勢的逼近和濃煙就讓機場關閉了十幾個小時，所有入港航班或被調到其他機場或被取消。

那晚前往位于西西里島西北部的民宿，車程將近一個小時。一路上，看到多處山火在夜空中燃燒，在山坡上畫出一片片一道道紅色，有一處已經燒到了對面的路邊，高速公路上沒有路燈，夜色漆黑，車輛也少，山火格外紅亮慘烈。暗夜和山火，讓人聯想到但丁的地獄之旅，聯想到電影中的世界末日。然而，山火就在眼前，這卻是現實。擔心預訂好的民宿是否安全，也不知道這次旅行究竟會怎么樣。

到了民宿，房東不會英文，只能通過翻譯軟件進行交流。從露臺上能看到兩座山后的紅光和煙霧，空氣中依然有干熱的煙味。房東寬慰我們說，那距離還很遠，肯定不會燒到這里。已經快到十一點，不想再出去找吃的，問房東是否有意大利面之類可以提供，他忙乎乎地打了一通電話，十分鐘后有人送來一包面條，一個洋蔥，一小瓶橄欖油，一塊干酪，還有一瓶家里自制的番茄醬。這碗簡單的意大利面倒也美味。

這次旅行的兩個關鍵字，可能就是“山”和“火”。

一夜無事，天剛亮就聽到飛機的引擎聲，原來是黃色的救火飛機來回奔波，不停地從海中取水，飛去山中，這樣來去無數次。天氣依然干熱，樹蔭下的氣溫大約45攝氏度。房東發來短信，告訴我們哪個方向因山火而封路，并建議我們去私家海濱，因為公共海濱早已人員超滿。還真不知道西西里島的許多最美的海濱都是私家擁有，收費入場。

天氣預報果然準確，第二天高速氣流轉向，早上起來，氣溫一下子降了10攝氏度，是舒服的三十來度。也不再有救火機取水，房東又發短信來說火勢已被控制，巴勒莫機場已經全面恢復。三天后，開車返回巴勒莫，一路上，看到許多燃燒過的痕跡，一大片一大片的山頭都是火后的黑色。

這次旅行的兩個關鍵字，可能就是“山”和“火”。旅行從山火開始，以火山結束。離開那天因為卡塔尼亞機場還沒有完全恢復，飛機被推遲12個小時，改為另一機場，于是，多出大半天時間，正好去艾特納火山一游。但印象最深的還是斯特龍博利火山，那天坐游船夜觀火山，火山口煙霧升騰，能看到一點鮮紅，每隔十幾分鐘，那鮮紅就會噴發出來，如同煙花，巖漿緩緩順坡而下。人在海上，面對火山，一邊是鮮紅的落日，一邊是皎潔的滿月，無限蒼穹，人類那么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