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

文／山西省交城縣城內初級中學 張 茜

爺爺逝去的第一個早上，天有點霧蒙蒙的，雨有一搭沒一搭地下著，淅淅瀝瀝。

老屋內溢滿了悲傷的情緒。沒人說話，好似一句話就會讓大家陷入悲傷的河流中似的。大家的眼眶和這糟糕的天氣一樣，都是濕潤的。

“爸啊，好好地睡一覺吧！”父親輕聲說。

此時，大家再也沉不住氣了，都埋頭哭了起來。哭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或許和外面下雨的時長一樣，很久。

我沒哭，一個人偷偷地佇立在院中。雨滴落在我的臉上，它替我哭泣，風又將它撫去。我明白，這一生，我們要經歷很多風風雨雨。但失去親人，不是一時的狂風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濕。

三月，春暖花開的時候，下雨是時常的。風吹過，樹枝有些搖擺不定，發出零零碎碎的聲響，和雨聲格外得搭。這一刻，我的心里不是死亡，而是新生。院內，是爺爺去世前剛剛翻過的土地；院落外的樹漸顯點點綠色，樹枝探進院內，在這凄涼的院子里顯得有些突兀。

墻角擺放著爺爺心愛的鋤頭，它陪爺爺走過無數個春夏秋冬。爺爺是侍農好手，他用這把鋤頭，撐起了這個家。今天，爺爺卻沒有再握起它。此時，我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屋后有一塊空地，那里有爺爺的汗水和希望。這地不算大，爺爺總覺得只種些瓜果蔬菜太俗了些，便種了他最愛的木棉花。

“木棉花這東西啊，春天開得最艷了。艷紅又不俗氣，‘卻是南中春色別，滿城都是木棉花’。”爺爺曾自豪地跟我說過。

現如今，爺爺最愛的木棉花已經在這春天盛放，紅色的花朵染紅了樹梢，這是新生。爺爺說，木棉花的花語是珍惜眼前人和現在的幸福，我將之記在心頭。

風輕撫過，一朵木棉花飄飄蕩蕩地落了下來。我攤開手，它落到了我的掌心。

“木棉花可是英雄花。我們家茜茜什么時候被木棉花砸中了，長大就是英雄了！”

爺爺，您的茜茜已經長大，已經懂得了木棉花語和您的期望。

我的眼眶又濕潤了，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滴。

木棉花，長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