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悠長

朱德華

朱玲：江蘇淮安人，1990年9月出生，淮安市淮劇團演奏員。2018年4月結婚。丈夫趙佳恒，參謀。

一

好角兒，需要一流琴師相伴。統一的韻律，一致的心氣，會意的共鳴。

朱玲是江蘇省淮安市淮劇團專司主胡，國家三級演奏員。

小時候，朱玲常常被酷愛淮劇的爺爺抱著去看戲。演員穿著色彩鮮艷的戲服，在臺上又舞又唱，臺邊一位老伯使勁地拉著一個筒子。演員唱出來的戲很好聽，老伯用筒子拉出來的聲音也很好聽。

爺爺告訴朱玲，那筒子叫胡琴，是專門給演員伴奏的。一次，臺上唱罷，朱玲央求爺爺帶她去看胡琴。她跑到老伯那里，對著胡琴左看右瞧，還伸出手拍了幾下，可美妙的聲音似乎被鎖住了，一個音符也沒有跳出來。那一年，朱玲7歲。

1998年，8歲的朱玲在家里又一次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原來，爺爺竟然買了一把胡琴，學了點皮毛，有事沒事拉一拉。

見朱玲也喜歡胡琴，爺爺決定引導她。漸漸地，朱玲迷上了胡琴，并拜在原江蘇省長榮京劇院的胡琴演奏員周春林門下。

朱玲能吃苦、肯鉆研，琴藝一天天精進。一次，劇院的一位胡琴演奏員臨時缺席，周春林便將學藝的朱玲拉去湊場，竟然跟上了排練節奏，沒有出現什么紕漏。

2008年12月，18歲的朱玲通過考核，被淮安市淮劇團錄用。

二

橫吹笛子豎吹簫，一把胡琴拉斷腰。一臺戲有多少唱腔，就有多少伴奏。

朱玲喜歡拉琴，享受拉琴，不怕拉琴。練習高胡的抽弓、推弓時，她一天練習8個小時，手指關節疼得連筷子都拿不起來。為了練習顫音，模擬鳥鳴、風聲等，她的左手食指屢屢受傷，鮮血甚至染紅了琴弦……

朱玲的刻苦好學，劇團領導看在眼里，為了扶植這棵新苗，團里先派她去藝校學琴3年，后又鼓勵她拜上海淮劇團非遺文化傳承人程少梁為師。

程少梁除了在技術上對朱玲進行指點，還讓她在一遍遍的練習中去聆聽、體會。一段時間以后，朱玲的伴奏技巧有了明顯的提高，指法如流水般靈活流暢。

有一天，程少梁把朱玲叫到身邊，說：“你可以去了。”這意味著朱玲可以獨當一面，正式擔任主胡了。

在淮劇中，主胡是伴奏的領手，不僅要具備嫻熟的演奏技巧，精通各種唱腔規律，還要深入理解戲曲內容，起到托、保、襯、墊的作用。

朱玲第一次擔任主胡，是為淮劇《白蛇傳》操琴。要表現出白娘子對許仙用情至深，對于演奏者有很高的要求——需要注重節奏轉換，時而緩慢，時而快速，還要來回變化調式等。

朱玲沒有讓程少梁失望，伴奏滴水不漏。

一次演出結束后，程少梁語重心長地對朱玲說：“好的琴聲都是弦外之音。除了繼續多聽、多練，你還要注意博采眾長。”

朱玲記住了恩師的話，又先后學習了嗩吶、堂鼓等，開闊自己的藝術視野。

此后的戲曲伴奏，朱玲身邊一般都會放著4把音色不一、調式各異的胡琴，根據舞臺劇情變化適時更換。

2021年11月，朱玲參加江蘇省“紅梅杯”戲劇大賽時留影。

三

2017年7月，朱玲光榮加入了中國共產黨。那一天，她足足拉了3個小時的歡快曲子為自己慶賀。

2018年是周恩來同志誕辰120周年，淮安市淮劇團為此排演并拍攝了大型情景劇《周恩來》。由于演出時間緊、任務重，來不及從外面多請人，朱玲在忙完臺下演奏錄音后，又上臺扮演了一個角色。

情景劇拍攝完畢，當大家對朱玲的“角色”給予充分肯定時，她愈發感激程少梁的弦外之音——藝多不壓身。此后，舞臺上經常出現朱玲的身影。

不久之后，朱玲又學會了淮劇《南北和》中的曲調，其中長過門的獨奏，尤其令觀眾叫絕。這出戲在到蘇北演出時，觀眾場場爆滿。

朱玲的事業漸入佳境，她的婚姻和家庭也經營得有聲有色。

丈夫趙佳恒在部隊當參謀，工作繁忙，任務較多，結婚5年來，朱玲沒少感受等待的滋味。

2020年2月，朱玲生兒子臨產前一天，趙佳恒才匆匆忙忙趕回家。兒子出生后，她便將孩子小名取為“等等”。

夫妻倆雖聚少離多，但生活上如琴瑟和鳴。

“每天不管多晚，他都會打來視頻電話，看看我和孩子。”朱玲笑著說，“結婚以前我就很敬重軍人，成為軍嫂后，我特別能理解丈夫。我能做的就是工作之余照顧好家庭，默默地支持他，不讓他分心。”

今年7月，朱玲剛生下女兒“奶糖”，也欣喜地得知自己獲評丈夫所在部隊“十佳好軍嫂”。但因為值月子期間，她無法參加頒獎儀式。“確實挺遺憾的，但丈夫替我去領獎，也算是雙份榮耀了。”朱玲樂觀地說，“以后再有這樣的機會，我不僅要去，而且一定要演個節目。”

近些年，朱玲先后帶了8名徒弟，有的已成為兄弟劇團的主胡。她說：“就像丈夫熱愛軍營一樣，我熱愛淮劇。我愿意為傳承中國戲曲文化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編輯/吳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