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學游困局

吳輝

這個暑假，是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政策調整后的第一個暑假，旅游市場被各類研學活動占領。在家長、學校、機構和社會的多重因素推動下，7至8月，各種研學活動在家長微信群、上課培訓群瘋傳，掀起一股研學熱，出境研學游、高校研學游、科普研學游、文化研學游等項目五花八門。

在清華、北大門口，幾乎每日都圍擁著一群中小學生和家長，即便是炎炎烈日，也無法阻擋他們參觀的熱情，而這只是暑期研學的冰山一角。

爬長城、逛故宮、游圓明園、參觀高等學府……北京以其濃郁的文化底蘊和獨特的學術氛圍成為不少學生研學游的首選目的地。

研學旅游人數創新高

研學旅行這一概念，源自2013年國務院辦公廳發布的《國民旅游休閑綱要》，是指結合了研究性學習和旅行體驗的校外教育活動。

2016年12月，教育部等11部門發布的《關于推進中小學生研學旅行的意見》明確指出：“中小學研學旅行是由教育部門和學校有計劃地組織安排，通過集體旅行、集中食宿方式開展的研究性學習和旅行體驗相結合的校外教育活動，是學校教育和校外教育銜接的創新形式，是教育教學的重要內容，是綜合實踐育人的有效途徑。 ”

按照相關規定，學校通常安排小學四到六年級、初中一到二年級、高中一到二年級參加研學旅行。業內人士估計，研學旅行市場總體規模超千億元。

在文旅融合發展的大背景下，研學旅行已成為旅游發展的新業態和新的增長點。

相關數據顯示，近年來，參加研學的學生人數持續上漲。2014年研學旅行人數為140萬人次，2015年研學旅行人數為200萬人次，2016年研學旅行人數為260萬人次，2017年研學旅行人數為340萬人次，2018年研學旅行人數為400萬人次，2019年研學旅行人數為480萬人次，2021年研學旅行人數為494萬人次，2022年研學旅行人數突破600萬人次。

2023年以來，研學市場更是表現出強勁的增長勢頭，攜程相關數據顯示，今年暑期博物館訂單量同比增長232%，研學旅行產品訂單量同比增長超30倍。

同程旅行發布的《暑期旅行趨勢報告》顯示，2023年7月以來，同程旅行平臺“研學”相關旅游搜索熱度環比上漲203%。去哪兒網數據則顯示，暑期機票預訂量進入快速增長期，7月首周提前預訂量已超過2019年同期七成。

今年研學熱情高漲

今年暑期，被疫情圍困了三年的中小學生，紛紛選擇外出研學放松身心、增長見識、開拓視野。

一位教育機構從業者表示，“往年每期研學營的人數大概是800到1000人，但今年每期人數已經達到了2000人，且需要多增加兩個營地”。

另一位教育機構從業者更是直言，“清北營今年太火了，下手晚的話，我們自己都很難搶到票”。

據相關媒體報道，7月1日開始，五天四夜的“西安拾遺研學之旅”讓上海市北蔡中學的學生們收獲滿滿。欣賞《華陰老腔》《二虎守長安》，在曲江池畔體驗“唐流彩”“黑金描漆”兩項非物質文化遺產技藝，在半坡遺址制作并吹奏陶塤，在大明宮遺址投壺、射箭，參加一場別開生面的“大唐運動會”……

在貴州省安順市云峰屯堡文化研學基地，來自該市西秀區鐵路子校的學生們通過參觀屯堡文化博物館，游覽云山屯，觀看明朝婚禮、說書以及地戲表演，動手體驗蠟染工藝、地戲面具上色等一系列研學活動，切身體驗傳承了六百年的大明遺風，感受屯堡文化的魅力。

北京的故宮、上海的迪士尼、甘肅敦煌的沙漠里……一時間，似乎每一個旅游景點都被研學團“占領”了。與此同時，各大博物館和熱門景點的門票更是頻頻售罄，每日限流最高8萬人的故宮一票難求，旺季原價60元的成人門票，在第三方平臺漲至150―300元不等；就連國家博物館等免費票都需要“想辦法搶”。

研學費用不低

熱度堪比淄博燒烤的研學潮，不僅忙壞家長，還更燒錢。

研學旅行開銷方面，呈現水漲船高的趨勢。2015年每人每次研學旅行費用約為2500元，2018年就上升至3117元。

從3小時399元的研學課程，到5天3880元的名校勵志營，再到7天萬元以上的公益支教營。國內跨省研學項目，從價格到路線，可以說是一應俱全。

筆者加入的某機構美術培訓群，早在6月底，就開始跟家長宣導2趟美育研學游，一趟是5天4晚的尋夢北京之旅，感受北京魅力，一趟是開往景德鎮的6天5晚研學游，探尋瓷都之美，費用均為3000元/人次。

加了數個研學群的某家長朋友，每天都在信息轟炸中醒來。最終，在內蒙古草原、沙漠研學、深入鄉村等項目中，她選擇了北京研學游。“5天的獨立營，價格是8800元。”路線包含故宮博物院、天安門、北京科技館、居庸關長城等景點。18人的精品小團，全程師資配比為1：6，意味著每6個孩子，就會配備導游、隊醫、老師3位隨團人員。

研學旅行為什么火？

近年來，參加研學旅行的人數一直在攀升，這與國家的教育改革背景和家長心態無不相關。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在教育改革的需求與國家政策的推動下，研學逐漸被大眾認識。孩子們在社會的大課堂中，通過研學課程，了解外面的世界，在見聞與實踐之間增長認知，快樂成長。

當下，越來越多的家長朋友重視素質教育，而研學旅行在玩中學、學中玩的理念，完美契合了素質教育。

另外，暑期研學團的出現，精準擊中了家長的痛點，“寒暑假研學團解決了父母無法帶孩子、無法和孩子一起旅游的難題”，“越來越多的家長認可把研學作為校外綜合實踐的補充”。

研學市場尚需規范

隨著研學市場的復蘇，也出現了一些良莠不齊、價格虛高、貨不對板等問題，亟須規范。如不少研學旅行費用動輒幾千，卻“游而不學”。“清北門口拍照打卡”“一半行程在路上”“好幾千的研學費，既學不到東西，也玩不盡興”，這是不少人對研學旅行的評價。

一條名為“清北學霸怒斥研學內幕”登上熱搜。宣傳里說是深度參觀名校，結果卻是在校門口打卡拍照；報名費花了大幾千元，結果晚上住的卻是臨時搭建的板房。

打卡式研學旅行，只是眾多“游而不學”研學旅行爭議中的一個。